当韩立世被褚剑仙所吞噬,宁凡体内的绝望情绪再度暴涨。 这个世界的宁凡,将韩立世完全当做兄长看待。 在宁凡记忆中,他能够活下来,成为褚剑仙的弟子,完全是因为韩立世一次又一次相助,在他心中早已韩立世当做兄长一般看待。 “感受到了吗?绝望剑意之上的绝望?顺便提一句,毁掉剑道圣地就是我之天命,当此天命完成,我将晋入真神之列!”褚剑仙放声笑道。 宁凡身体不断震颤,体内散发的绝望情绪更深一层,历经种种仍旧逃不掉天道算计,内心一点点下坠,已经彻底跌入无尽的深渊。 “褚老贼,你给我死!” 宁凡持剑,化为一道虚影出现在褚剑仙身边,可他一剑尚未出手,手臂就被一柄长剑洞穿,宁凡探出另一只手接过长剑,但另一只手又被洞穿。 紧接着,胸口,双腿,都被长剑洞穿,这些长剑将他牢牢钉在虚空之中。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们人啊,从一开始就不该与天争……”褚剑仙笑着说道。 宁凡看着眼前一切,眼睛被一片死灰色所覆盖,他忽然喃喃说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境,对吗?” 褚剑仙微微一愣,嘲笑道:“如果是假的,你……又何必如此痛苦?你觉得是自己当真了,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宁凡沉默。 他的潜意识与眼前一切,仍旧在疯狂的交锋。 但越是想要清醒认识这个世界的宁凡,越是发现宿命的悲哀。 万念逢真始俱灰…… 当一个人最真切的感知到一切无法挽回时,方才陷入至深绝望中。 宁凡终于不说话了,他内心纵有万般不甘,可也明白自己已无路可走…… “哗啦!” 这时四周一切宛若镜子一般碎裂,褚剑仙消失了,剑道圣地消失了。 狭窄而逼仄的“堂”中,宁凡深吸一口气,双瞳持续性放大,整个人呆坐在原地。 “宁凡,你没事吧?”惜君问道。 “没事……”宁凡回答道。 表面虽这么说,内心则翻滚不停。 相比过去那些幻境营造的真实,刚刚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发生的事情虽匪夷所思,可当时那种情景他没有任何辨别能力。 “我提醒过你,你很可能分辨不出来,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惜君微笑道。 黑暗中,宁凡沉默片刻,幽幽说道:“真的是假的吗?” 惜君眨巴一下眼睛,不知宁凡想表达什么。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另外一个我,另外一个命运?”宁凡问道。 惜君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那位大姐。” 她指的,自然是珈蓝石柱中的那个女人。 宁凡没有说话,那个女人从来都是想说便说,不想说就如空气一般不存在。 不过这一次,珈蓝石柱中倒是传出她的声音:“有可能,但不确定。” “有可能?”宁凡声音一颤。 方才自己经历的幻境,不仅仅是表面真实那么简单,他拥有一套绝对完整的过往,还有父母,亲人……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那是假的。 “命运密所,你听过吗?”那女子问道。 “我……”宁凡开口道。 “你当然没听说过,你那点见识我门清,”女子冷笑道。 宁凡:“……” “我们珈蓝神族也不了解,但大致能知晓这个地方,其中的存在非常非常特殊,他们似乎能改变命运!”女子继续说道。 “类似于天命?”宁凡问。 “不是那个意思,他们改变的是一整条命运线,当初其中一条命运线错乱后,来到我们珈蓝神族所在的时空,我们曾有过短暂接触,但对方实力很强,我们也无法得知更多消息!” “你的意思是,我在幻境中看到的可能是另外一条命运线?” “对,这是一个猜测!” 宁凡低下头,方才那个记忆只是稍稍回忆,整个人都陷入绝望中,不过他很快抬起头,“绝望深渊没有出现,那我这开堂岂不是失败了?” “好像是唉,”惜君说道。 “消耗那么多梦源,就体验这么一段可悲的命运?”宁凡郁闷道,他正心有不甘,忽然眼前黑暗消失,他再度出现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中。 “看样子不是一段,而是几段……”宁凡神色凝重。 …… 严万钧坐在三角平台边缘,凝视着不远处那座“堂”散发的一圈光晕,小老头咧嘴一笑:“失败了?” “别乱嚼舌根,”秦姐凝声道。 严万钧伸出一只手说道:“光晕一出,意味着第一轮开悟结束,若不能破堂而出,实际就是失败……我这半截埋黄土的人,怎会乱说?” “信不信我将你真的埋了?”秦姐打量着他。 圣殿四使,秦姐的年纪其实最大,资格也是最老。 “还有一个例外,二度开堂,”华云愁说道。 二度开堂,适合潜力较大的那一类忤逆者,宁凡一次性投入那么多梦源,开两次堂都算是正常,甚至有可能开出第三次…… 秦姐当然也猜的出来,不过她那双秀目忽然落在木匠身上。 “木匠,”秦姐唤道。 木匠一脸淡然杵在旁边,似在分神,秦姐一喊,他当即拱手道:“何事?” “这小子是你引进来的,”秦姐道。 “正是,”木匠回答道。 “他很不对劲,你知道些什么?”秦姐又问道。 木匠一脸正色,“此子出自于南虹地区中的贫瘠之域,通过‘白罗天’进入百方世界,后加入……” “停,”秦姐盯着木匠,“我不听废话。” “我就了解这些,”木匠苦笑道。 秦姐皱眉,“你这浑身不老实都是左阁老教你的,这小子的来历绝不是这般轻描淡写,他在因果境内评级是什么?说实话,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秦姐,这个问题,你直接去询问左阁老好了,”木匠感到头疼了。 圣殿四使中,唯这秦姐最难应付。 “我现在是问你,不给我答案,这里就是擂台,”秦姐指了指脚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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