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放声尖叫,可他们不敢反抗,像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刺猬,既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 “不对,这些不对……”宁凡抓着自己脑袋,竭尽全力想要记起什么。 他觉得世界并不是这样子…… 人也不该是这样子! “不对?” 褚剑仙再度一剑刺进宁凡腹中,将他挑至半空,随即飞掠出金瓦大殿,带着他飞掠向高处。 “你忘记我们人族付出的代价了?你忘记这世道发生什么了?”褚剑仙指着那成千上百座金瓦大殿奸笑道。 “啵!” 一座金瓦大殿爆开,无数血红色头骨从其中滚滚而出,宛若潮水一般。 “啵啵啵啵……” 紧接着是第二座金瓦大殿,第三座,第四座…… 一时间,整个剑道圣地内都充斥着这些血红色头骨,向下俯视,这些头骨几乎占据大大小小每一条道路。 当宁凡看到这些头骨,瞳孔开始收缩起来。 “这些人……怎么死的?”宁凡问道。 “大半为韩立世所杀,还有小半……不正是你所杀么?”褚剑仙尖声大笑道。 听到这番话,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他宁凡身为一名忤逆者,被多名天命之人追杀,在走投无路下闯入剑门,成为其中最有潜力的剑道种子之一。 褚剑仙将剑道圣地视为蛊皿,以天下剑修为蛊,斗剑其中,活下来的仅宁凡与韩立世两人。m.biqubao.com “这么多剑修,都是我所杀?”宁凡满脸惊恐。 “他骗你的!”惜君忍不住上前说道。 听到惜君的话,宁凡头疼的更加厉害。 剑道圣地中的宁凡早已失去人性,而大梦界内中的宁凡还保持着本真。 惜君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大梦界中的宁凡本真与这个世界彻底矛盾,那等痛苦的程度更是无法用语言描述。 过去宁凡为变强,受过各种各样的折磨。 但无论什么强度的折磨,都是外力。 粉身碎骨也好,血肉融蚀也罢,甚至灵魂层面的压榨,都是从外部侵入,只要固守本心总是能忍。 可现在攻击宁凡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没有向外,而是向内! 惜君此时也有些发懵,她皱着眉,隐隐察觉到不妙,为什么自己每次想帮帮宁凡,反而让他陷入更大的痛苦中! “当然是你所杀,你在剑尊者面前立下天地重誓,以身心噬道,陷众生绝望,这些头骨里面,还有你的众多好友,还有追随你的兄弟,还有信任你的同僚……”褚剑仙语速极快,越说越是兴奋。 “你……骗我!” 宁凡忽然睁眼,血丝遍布眼仁之中,几近于癫狂入魔。 “嗡嗡嗡……” 下方,一柄血色长剑倒飞而至,落入宁凡手中,他满脸狰狞,眼神却无比冷漠,“他们不是我所杀!” “骗你?那你手中残血剑是怎么回事?你修绝望一道,是要拿众生来祭,不然你小小年纪,巅峰剑主又是怎么回事?”褚剑仙满脸狰狞笑容。 宁凡握剑之手微微一颤,残血剑,以命饲品,这把剑用无数同僚剑修的血肉,硬生生从凡阶饲到道阶! “闭嘴!” 宁凡挥出一剑,偌大一道剑芒,直奔褚剑仙而去。 可那剑芒还未触碰到褚剑仙,就自行碎裂。 剑仙,几乎不可想象的存在…… “别装了,宁凡,你就是想要变强,为何这般假惺惺,你的绝望之路,自己走下去罢!”褚剑仙大笑道。 宁凡身体震颤,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一个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一个是尚存一息的本真,两个宁凡自我在脑海中展开一场疯狂决斗。 “呵呵,这大梦界有两把刷子,”漂浮在远处的珈蓝石柱中传出那盛装女子的冷笑声。 惜君不解,望着石柱问道:“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观摩过数次开堂,但没有一次如此严重,这哪是修炼,这是打击人! “我们珈蓝神族最有发言权,为寻觅绝望一道的终极,曾想尽各种手段,方法,这样的真假幻境我们也尝试过,效果……中等,”珈蓝神族女子说道。 在她眼中,珈蓝神族永恒时间的折磨,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不过,大梦界这个幻境特殊的地方是将你给算计到了,”珈蓝神族女子说道。 “我?”惜君微微一怔。 “对,宁凡已经不记得你了,他已经彻底认同自己这个虚构的身份,可偏偏你不断暗示他自我意识,这样他自我意识与当前的身份形成极大地冲突,此为内心自伐。” “这种由内而发的冲突,更让人绝望,有些心疼这个小家伙了,这个堂开的不容易……”珈蓝神族女子叹息一声。 宁凡低着头,一言不发,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却是一点点浓郁起来。 褚剑仙感受到宁凡散发的气息,眼神越来越亮,”这个世界,从来都很公平,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舍弃什么,这就叫代价!” 绝望的气息,仍旧在暴涨,漂浮于空中的宁凡俨然一座雕塑。 “你为众生因果,可这因果并非救世之因果,而是灭世之因果,你不是来拯救这个世界,而是破坏这个世界……”褚剑仙继续说道。 “我既是灭世之因果,又何苦培养我?”宁凡喃喃说道。 “哈哈哈,此因果为人族之祸,但为我所用啊,哈哈哈……”褚剑仙猖狂大笑起来,满脸得意之色。 “师父,你为何这般说话!”韩立世飞驰至上空,一脸不可思议之色看着褚剑仙。 当初剑道圣地十万剑修互斗,是奉天剑之预言,可褚剑仙却在宁凡突破之际,将曾经过往推翻了。 “噗!” 一柄长剑,刺穿韩立世的心脏。 褚剑仙伸手一招,手脚瘫软的韩立世被送至他面前,“你这未来因果,一样是为我所用,你猜我为何这般说话?” 嚓! 下一刻,韩立世浑身爆为一团血雾,那血雾刚刚炸开,又被一股力量囚禁着,最终化为一条血线朝褚剑仙口中落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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