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店内,青年木匠坐在一张摇椅上,十分惬意的在喝茶。 而在木匠旁边,则有两名长相颇为正派的中年人,他们才是负责登记与审核的人员。 “下一位,请进来罢,”其中一名中年人说道。 “我,是我……”林浩然显得有些紧张。 “磨蹭什么?后面还有不少人!” “别浪费大家时间!” 一些忤逆者开始不满了。 这时木匠抬起头,打量林浩然一眼,淡声道:“你这是第三次来天人店了?” 林浩然这乞丐一般的造型,让人印象深刻,木匠倒是记得他。 “是!”林浩然点头。 “前两次,都是丁下?”木匠问道。 “是,是……”林浩然额头上开始流汗。 “哈哈哈哈……” “都丁下了,还想来碰运气?” “这人真不死心啊……” 四周响起一片嘲笑声。 重复多次来天人店的忤逆者,基本都是乙等命格,只要自己的命格稍有变动,或者人道收录的条件放宽,还是有机会进入人道。 但像林浩然这样的“丁下”,若命格没有发生大变动,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而命格越弱,意味着其对天道的威胁越小,潜力也就越小。 别说进天人店三次,就是一百次也不可能被收录! 面对这些人的嘲笑,林浩然显得很沮丧,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淡声说道:“既然命格这东西很玄乎,谁也保不准结果会如何,不必在意他们。” 说话的自然是宁凡。 “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木匠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淡声道:“说到底,命格是测天道对忤逆者忌惮程度,又不是以修为实力划分,如果单看实力,包括我在内诸位莫不是如蝼蚁一般存在。” 木匠一开口,四周当即安静下来,此地没有人敢得罪木匠,虽说有些人隐隐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多言一句。 “进去吧,”宁凡拍拍他的肩膀。 林浩然点点头,坚毅之色再度占据他的双眼,径自闯入天人店,进入后面一扇门内。 宁凡知道天人店的测试是“问境”,但具体测什么,眼下还看不出来。 当林浩然进去一炷香时间后,众人都将目光汇聚过来,按照经验来说,评级越低的存在越快走出来,林浩然一个丁下,现在差不多是要出来的时候。 但内门并未开启…… “那小子坚持这么久?” “再久又如何?一个丁下,很难逆天改命。” “……” 很快,又过去一炷香时间,门仍旧没开。 周围的气氛发生微妙变化,就连卢员外等几位成绩不错的忤逆者也开始关注。 直到三炷香时间后,门开了,林浩然从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甚至就连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待他走出来,骤然望向宁凡,旋即狂笑道:“宁凡兄,我是甲下,甲下!” “甲,甲下?” “就这家伙?” “这到底凭什么?” 四周的忤逆者不淡定了,就连两名负责登记的人,脸上都显露出惊奇之色。 天人店内,能入甲者寥寥无几,乙上已经是必须收录的对象,何况是甲下…… 可但凡能入“甲”者,都是非凡之辈,肉眼都能分辨其与众不同,这林浩然与旁人有什么与众不同?唯一能看见的恐怕就是脏兮兮的外表! “恭喜你,”宁凡微微一笑,他也没想到林浩然会评为甲下,足以见得命格的确不稳定,这样说来,刑大人对自己测试的成绩越发做不得数。 “下一个!”木匠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我,我在旁边等宁凡兄,我相信你也不会差!”林浩然满脸激动退在旁边。m.biqubao.com 在场这些人中,恐怕就属木匠最为平静,似乎林浩然本应该拿到甲下似的。 宁凡大步走进天人店,简略的报出姓名,以及来历后,就自行前往里屋。 负责审核的一位中年人望向青年木匠,问到:“那位林浩然拿到甲上,你好像不惊讶?” 木匠淡淡一笑,说道:“命格这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有时候遇到某些人,某些人,在一瞬间命格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我们只需照章办事即可。” “某些人,某些事就能改变命格?”中年人一愣,他虽为人道办事,但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闻,却不知木匠指的是什么。 门内。 宁凡站在一个黑暗空间内,四周还传出一股木头潮湿腐朽后的气息。 这房间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就是一个年久失修的临街木楼而已。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可以测试命格? “年轻人,名叫宁凡……”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在。” 宁凡微微闭眼,四处仍旧是一片黑暗,他心中更加困惑起来,如果这里站着一个人,应该能够勾勒出由灵意组成的影子。 但黑暗中空空如也,人不在这? 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很奇怪,并不像人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反倒是像许多声音柔和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 “抬起你的手,”那声音说道。 “是这只?”宁凡将左手缓缓抬起,这只手正是植入那只金属蜘蛛的手,按照刑大人的说法,他的手臂中有一道伪天命。 “对,接下来,接下来利用这道伪天命,你将进入问境之中……”声音淡声道。 话音落下,宁凡手臂开始迸发出淡淡的金光,随即这些金光形成一道道直线,在充斥着黑暗的房屋中四处弹射。 但很快,宁凡发现自己已经不处于房屋内,因为金色光线开始朝远处延长,仿佛在黑暗的宇宙中四处奔走。 在这片黑暗宇宙中,布满大大小小的光球,它们看上去类似于星辰,如果不是因为光球与光球之间,填充着密密麻麻的金线,宁凡几乎以为自己身处宇宙。 “这里是哪?”宁凡问。 “因果境,”那个声音回答道。 宁凡撇撇嘴,这样的回答等于白说,他也不知道因果境是做什么的地方。 “这些光球,是众生所化的因……”那声音又回答道,“我将在短时间内让你横渡因果境,若你与众生因果交互的越多,意味着你的命格越强,若是交互越少,命格越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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