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正对峙间,霍芷衣终于忍不住了。 尽管规则被翻转,她的能力大打折扣,但看到生死不知的宁凡,她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去。 呼—— 手中那杆光芒长枪汇聚于一点,点刺在薛仇剑的剑界上。 那小型剑界原本仅仅是为困住宁凡,霍芷衣这一枪之下,银色剑界直接崩碎! “咔!” 宁凡的身躯从中解脱,但软绵绵的宛若败絮。 霍芷衣一把将他扣住,那清冷面容中浮现出一抹冷厉,宁凡像是一条死蛇,浑身软塌塌的,骨骼完全碎裂。 她一挥手,更多“黑暗”笼罩过来,白炽的光芒几乎能刺瞎人的双眼,翻转过后的规则力量毫无杀伤力,但还是将宁凡一层层包裹起来。 “别做这种无谓举动,”薛仇剑长剑一挺,直逼上来,锐利的剑锋径指向霍芷衣的脖子。 霍芷衣单手一挥,一条条光芒缎带卷向薛仇剑的长剑,但这些光芒缎带并没有黑暗的吞噬能力,尚且没有靠近剑锋,就被剑意侵袭的根根断裂。 她无奈之下,只能拖着宁凡飞速后退。 可刚退出不过百丈,身形骤停,阿秀与沈三行从一侧围聚过来,那阿秀手中捏着一柄短剑,宛若一只俯冲的青隼飞速靠近。 “噗!” 尽管霍芷衣竭力闪避,右肩还是被断剑划开一个豁口,鲜血如一捧雨水散落,身体一偏,迎面而来的则是沈三行粗暴的一刀斩! 她勉强化出一大团光芒,横亘在自己面前,但沈三行这一刀威力何其最大?光芒瞬间爆开,重重劈在那光芒长枪上。 “哗!” 光芒长枪溃散,霍芷衣承受这股巨力,咬咬牙,拖着宁凡朝方寸剑山一侧横飞而出。 下方,仅剩半截身体的程渊看到这一幕,内心如刀一般绞动,曾经霍芷衣的话漂浮在耳畔。 “渊,我要一个最坚固的堡垒!” “永远无法为外人所打开的堡垒,能够坚守到最后的堡垒……” “整个墨渊天的规则,都由你来书写……” 为了打造方寸剑山,程渊绞尽脑汁,将墨渊天内几位古神的规则力量运用到极致。 方寸剑山本不可破,至少就凭帝盟和人道的这些家伙,根本不可能侵入剑山内部。 偏偏那个小子阴差阳错做到了一切,像是紧扣着命运之匙来到霍芷衣面前。 眼下,霍芷衣为了保护那小子,更是不惜受伤,不惜付出性命为代价…… 嫉妒,愤怒还有不甘的情绪填充程渊的胸腔,这名忠诚的守卫在这一刻,内心的防线彻底瓦解,他现在只想毁了宁凡。 “一定要杀了那释法境的小子,他身上有一件千方圣物,别让他跑了!” 程渊的怒吼声在空中回荡,顿时引起阿秀以及薛仇剑等人的注意。 “千方圣物?那是什么东西?”沈三行问道。 “好东西,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好东西,”阿秀脸色极度兴奋。 人道三人眼光一转,似乎想到什么,薛仇剑当即朝身后两人传音,“这小子不用带回去了,在场之人全部干掉,玩一波大的,如何?” 允步行,常不输微微点头,眼神变得极度凌厉。 一开始他们三人仅仅只是要完成人道发布的任务,允步行与常不输负责与古神接触,而薛仇剑负责带走宁凡。 但在听到宁凡身上可能有一道“千方圣物”后,他们改变了注意,那是一件足以让他们付出性命都要搏一搏的东西! 阿秀也敏锐察觉到人道三人情绪的变化,不过暂时形成的默契尚且没有打破,他们现在要将宁凡争夺过来! 薛仇剑将手中长剑一扔,此剑凌空倒立,旋即一道朦胧的银光扩散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笼罩。 “剑界化虚?”阿秀眼神中出现忌惮之色。 人道的三个家伙一直鬼鬼祟祟,她不大瞧得上他们,但薛仇剑展现的这一手,让她另眼相看。 剑道一途,修炼的越强,影响的范围越小。 以他们的实力单纯施展剑意,可绵延百里之遥,但化为剑域就只剩数千丈范围,而化出剑界,仅仅只有数十丈。 薛仇剑这一手剑界化虚,等同于将剑界范围强行扩张,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手段! “斩!”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霍芷衣“劈斩”过去。 天空一道虚化剑影出现,当即朝霍芷衣猛斩而下。 剑影是虚的,但力量却是实的! 这一斩,霍芷衣身形在空中当即一个趔趄,遁速大减。 紧接着,薛仇剑再度挥动手指,第二斩,第三斩,第四斩…… 一道道虚化剑影落向霍芷衣,每斩一次,她的身形就急坠一层,七八斩后,霍芷衣终于坚持不住,直坠地面。 “轰……” 霍芷衣砸落在地,宁凡也从那一层光茧中滚出来。 看着昏迷不醒的宁凡,她长长叹息了一声,“果然还是不行吗?” 方才程渊怒吼的声音她也听到了,但她内心没有一丝一毫责怪程渊的想法,反而对程渊充满歉意。 程渊原本有自己选择道路的实力,可他为自己付出了一切,可她将自己所得又全部交付给了眼前这小子…… 看这样子,还失败了。 真是没用! “唉,姐姐我没能带你逃出去啊,”霍芷衣摸摸宁凡的头发,露出些许无奈笑容,眼前这条命运之道似乎是最坏的一条。 正绝望之际,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霍芷衣扭头望去,却见是刑大人,以及扛着莫尺的钟绚。 “你们没走?”霍芷衣奇怪的看他们一眼。 “不知为何,走不出去,似乎道路是相反的,”刑大人皱眉说道。 “倒转天罡了,空间会像一个迷宫,”霍芷衣静静回答道,“你们恐怕走不出去了!” “走不出去,干脆就不走了,这小子是我引入人道分部的,将他抛下总是不对,”刑大人咧嘴一笑。 钟绚将莫尺从肩上放下,同样一脸决然。 “看样子人道不是想象中那么糟糕,”霍芷衣说道。 “偶尔会冒出几个败类而已,哪个势力都有,”刑大人淡声说道,转了一圈后,他似乎想开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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