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捂着脑袋,整个人显得极度痛苦。 钟绚看她一眼,当即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她的天命完成了,好像要开始晋升承天境!” “这个时候晋升吗?”宁凡奇道。 “嘿,天道从不吝啬奖励完成天命的人,它正是依靠修为掌控着众生,”刑大人冷声说道。 “将她扔在这里吧,”莫尺当即说道。 进入方寸剑山后,他们一行人的处境并未安全,反而变得极为危险。 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来自于身后的追兵,还会遭遇古神的攻击,毕竟是他们开启方寸剑山。 “不管她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钟绚皱眉道。 “天命之人与我们的立场原本就不同,为什么要怜悯我们的敌人?”莫尺说道。 “可她救了你们一命!”钟绚说道。 “那又如何?别忘了我们人道的宗旨,”莫尺冷哼一声,“你不过就是觉得她是池天一脉,想为这一脉保留一人而已。” “你!”钟绚面色愤怒。 眼看两人争吵不休,宁凡忽然开口问道:“好了,不管她的立场,只要进入承天境后,就不会受到天命控制,对吧?” 刑大人点头,“除非再有一道更高阶的天命。” “既然如此,现在不作其他考虑,带她走,”宁凡当机立断说道。 在进入方寸剑山后,宁凡并未松懈下来,反而提起万分戒备。 他是为那一道金灵而来,但天知道静女会设下什么样的套路。 “可我们现在去哪?”莫尺问道。 方寸剑山谁都没来过,贸然前行,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刑大人,钟绚也用征询的目光盯着宁凡,现在宁凡就是这个队伍的主心骨。 宁凡沉思片刻,果决道:“先活下去。” …… 方寸剑山上层,数万根蜡烛仿佛阶梯一般布置,一颗颗黄豆大的火焰形成一道道火焰阶梯。 一双近乎于透明皮肤的玉足凌空踏行,那双玉足的主人每一步都踩在火焰上缓步向下。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轻纱的女子,一枚枚宝石镶嵌的珠帘从头顶发饰一路覆盖下来,姣好的容貌藏匿于其中。 “渊,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着急将我唤醒?”轻纱女子问道。 在轻纱女子正对面,屹立着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他身着墨绿色长袍,在长袍两侧有一串交错复杂的金色云纹,着装十分考究。 此人,正是程渊,构筑墨渊天的古神之一,同时也是轻纱女子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在轻纱女子的记忆中,程渊一直像是一块阴冷的石头,但在这块石头下,潜藏着一丝淡淡的温热。 当他愤怒时,那一丝温热瞬间就会化为最炽烈的岩浆,灼烧一切来犯者。 现在程渊表情仍旧是那副冷峻的样子,可体内那股炽烈已经呼之欲出。 “方寸剑山的通道被发现,并且还被打开了,”程渊眉头像蚯蚓一般扭曲着。 轻纱女子眼眸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困惑,“就算他们发现传送法阵,应该也不可能开启,毕竟阵圈放在洪霆手中……”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们之中必定有人进入黑暗,并让蓝霆交出阵圈……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能力闯进黑暗,就是进去了,也不可能从洪霆手上得到阵圈!”程渊说道,脸上颇有苦恼之色。 方寸剑山,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当初创造此山,将许多因素考虑在内,别说小小帝盟的剑使,就是帝闻天亲临,也不可能破开,毕竟在古神创造的世界里,他们才是天! 虽说这个“天”如今被削弱许多,可作为规则制定者,程渊还是有着极强的自信。 现在,这份自信被打碎了,对方仿佛能窥破一切,将程渊的布局轻松推倒。 “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轻纱女子露出微笑。 “您,不惧?”程渊诧异道。 他们最后的屏障倒下,接下来就是短兵相接,即使他们赢下这一轮,帝盟中的强者还是会源源不断涌入。 “怕?” 轻纱女子眼中露出一丝微笑,“当初我们彼此坐化于一道,形成这百方世界时,结局其实早已出现……” “可事情不该这样发展……” “再给帝盟几千上万年时间?他们或许能够将方寸剑山直接从外面打开,结局又会有什么不同呢?”轻纱女子问道。 程渊沉默,他早就知道,古神所有的苟活都不过是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 第二次翻天大战后,他们都在等死,等着天道潜入他们的体内世界,将所有古神各个击破。 只是现在,轮到他们了。 “这样的局面,反而有意思了,不仅超过我们的掌控,恐怕也会超过天道的掌控……”轻纱女子接着说道。 程渊目光微微闪动,问道:“你是说,当前发生的事情有异数?” 轻纱女子微微点头:“还不知道,但很快应该就会知道,最好去问问打开通道的那个人,异数不会离那个人太远,或许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数。” “好!” 程渊点头,他背过身去,眼前一片空间直接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主人,这一刻我们等待很久,”其中一道黑色人影说道。 “你还这么期待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程渊露出无奈的笑容。 “用不上,则养之无用,”黑色人影回答道。 “好,第一,击杀一切外来者,第二,抓到那位开门人,秀,玄两位剑使你们要避开,那是我的对手,”程渊说道。 “开门人是谁?”黑色人影问道。 “我没人捕捉到,大概率是第一批进入剑山中的五人中之一,如果无法分辨,那就全部格杀,”程渊眼神中冷冽杀意浮现。 “是!” 这些人影迅速消失于黑暗。 程渊在黑暗中豢养这些人,但却不希望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因为一旦用上,意味着墨渊天的决战即将来临。 程渊缓步向前走去,他从手腕一侧取出一枚牙签大小的小剑,顺着手臂向上切割。 牙签小剑锋利至极,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瘆人伤口。 “一位剑帝吗?这算是我人生中最后的乐趣了?”程渊面挂冷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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