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纸面上,那股浩瀚的气息喷薄而出,仿佛有一座小型火山喷发一般。 这武殿内,已被驳杂的气息占据着,众人对气息的感官近乎于麻痹,所有人都只会关注霜纸的几度变化。 但宁凡这股气息,实在是太过强大,宛若在众星之中忽然出现一轮明月,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呜?” 就连一直自顾自玩自己九连环的小皇帝,此时也停下手中动作,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不远处的宁凡,眼中多了一抹惊色。 关亲王原本一直注意着宁凡,他是好奇宁凡会书写出一个什么样的字,但面对骤然迸发而出的气息,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一丝不安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哗!” 这气息直冲武殿上方,在越过天花板后,扩散至半空。 围聚在武殿四周的人们纷纷抬头,凝望着那股无形气息,一张张脸上都流露出惊愕之色。 “这是什么?” “好强烈的气息……” “我能感受到这股气息中表达的意思,这是……我们……” 这个“人”字,蕴藏的气息十分繁杂,但同时又直击每一个人的内心,仿佛无数年来人类心中的不屈,刚毅,以及仇恨,都在这一刻爆发而出。 但凡感受到其中的千分之一者,都能瞬间明白作为一个人,本该拥有的觉悟。 武殿后。 一众皇族们的脸色也是微变,高高在上的他们此时却察觉到自己的渺小,至于三王爷此刻却陷入躁动不安中,他觉得这股气息像是一种挑衅,又是一种反击。 片刻后,这股气息渐渐散去。 宁凡面前的霜纸开始变换颜色,由白转为绿,由绿转为紫,再由紫化为青色,最后由青色化为纯黑。 “四度变化!他的霜纸发生四度变化!” 原本极为安静的大殿内,忽然传递出一声尖叫,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那霜纸上,望着变成纯黑的霜纸,脸上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特别是那位贺林,他矗立在宁凡的右手边,死死盯着那霜纸,眼神中满是震撼之色,他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同殿大考中会碰到一个这种妖孽。 骤然之间,贺林内心中传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作为的二度变化,在这一刻变得像是一个笑话一般,根本没有与宁凡相提并列的资格,更别说夺取文试第一。 “啪啪啪,好玩,好玩,”坐在上首的小皇帝也顾不得手中的九连环,朝宁凡鼓起掌。 关亲王面色却是阴晴不定起来,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他是很期待宁凡的表现,可那个“人”字,以及从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让他产生最深最深的忌惮,他压制着心中的恐惧起身说道:“验霜纸,然后进入下一个环节!” 说罢,关亲王匆匆离去。 片刻,他已来到武殿之后。 武殿后面,一群皇族之人此时已经炸开锅,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哼,我早就说过了,那小子是一个祸端,非同寻常的祸端,老八,你这是给我们贺楠皇族招灾!”玉公主顺势说道。 也许是觉得自己占理,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 八王爷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平素,贺楠皇族彼此之间斗来斗去,看似极为激烈,实际上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不过是分多分少而已。 所以牺牲外人可以,皇族的人不会撕破脸皮。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八王爷点到的这位将,恐怕会损害贺楠皇族的根基。 “八弟,此人到底是从何处找来?”关亲王问道。 八王爷沉默片刻,开口道:“十方天地。” 关亲王皱眉,“十方天地内,能出这种人物?不对劲,很不对劲……” 十方天地内,偶尔也会走出一些十分优秀的武者,毕竟南虹十八域,如此广袤的天地中有着巨大的人口基数。 但宁凡的优秀,完全超出贺楠国的认知了。 “不对劲就杀了,这家伙完全是逆天道而生,他若逆反,我们贺楠国都会跟着遭殃,”玉公主眼中泛出腾腾杀意。 “我也觉得玉公主说得对,”另外一位王爷也点点头。 “我们贺楠皇族,之所以是皇族,其权柄乃天道所授,不仅仅是我们,这白罗天内,虞山国,黑岩国,多罗国内的皇族,皆由天授!” “这宁凡,恐怕是一位天生的忤逆者,他的确该杀,不然万一日后牵扯太大,我们贺楠恐有灭族之灾!”关亲王一字一顿说道。 这些皇族们现在讨论的,是寻常武者并不知晓的秘辛。 旁人只知关亲王代理天下,掌控着年仅四岁的小皇帝,实际上皇族内由谁当皇帝,根本由不得贺楠皇族内部决定! 命,都是注定的。 “杀他容易……” 关亲王目光望向三王爷,说道:“三弟承载的天命,无意杀他,并且还要用他,三弟,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什么?三王爷承载天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道天命,不是应该在圣上身上……” 在场的贺楠皇族,除了八王爷之外,包括玉公主,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都流露出惊诧之色。 每一代贺楠皇族都会承载天命,但那个天命之人都应该是当朝皇帝。 他们以为圣上年龄太小,所以天命尚没有来,没想到居然会落在三王爷手上?难怪最近关亲王与三王爷关系如此紧密! 但这样一来,天命岂不是错位了? 三王爷沉着一张脸走出进,眼中似乎有挣扎之色,他说道:“此人明明应该杀,可我的天命……却不愿意,一定要留他一命。” “既然如此,还是将那一道真天命,赐予此人,只要真天命加身,管他是什么忤逆者,都将受天命所控,”关亲王说道。 三王爷点点头。 天命或许是这么认为,可三王爷内心却有一丝不安。 似乎眼前的局面,并没有那么容易掌控! 但区区一个释法境而已,就算有些实力,又怎能反抗得了他堂堂一国? 自己吓自己罢了,三王爷在内心如此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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