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快速逼近的三王爷,宁凡也起了杀心。 双重圆满剑域正不断融合,米粒一般小剑也一柄柄浮现,被他暗扣在一只手掌中。 以那些小剑将三王爷击杀,然后再用剑道真解融合的那一剑,刺杀天空上的关亲王……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做出这样的决断。 能不能得手,宁凡不清楚。 以剑道真解融合出的那一记剑招威力几何,现在都尚未尝试过。 不过他明白,自己一旦出手,整个贺楠国都将是自己的敌人,自己只剩下跑路一个选项,而且还未必跑得掉! 三王爷向前冲刺之际,手中那柄长剑锋芒毕现,正要动手时,他的面色忽然一僵,停在半空紧盯宁凡片刻。 他眼中杀意迅速消退,忽然转身,朝着关亲王说道:“大哥,此人我不想杀了。” 关亲王皱眉。 下面众人更是一脸古怪表情。 三王爷今天是吃错药了? 为什么一会儿要杀,一会儿又不杀? 好好的千灯节弄成这样子,当是儿戏么? 不过他们只敢在内心嘀咕,脸上没有半分表露,毕竟摄政王在此。 “为何?”关亲王问道。 “三弟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想看看贺楠国的天才们,到底有几分实力,此人表现的我很满意,希望他能活着参加武殿大试,”三王爷正色说道。 关亲王也不知三王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此话颇为得体,关亲王当即点头,同时目光移向平台上的八王爷,“老八慧眼,能点出如此优秀的将,当有封赏,这一次千灯节的灯彩,就属于八王府了。” 下方众人听到关亲王的话,脸上当即堆砌出喜色,纷纷朝平台上的八王爷拱手道贺。 “恭喜八王爷!” “今年灯彩落在八王府,武殿大试怕是也有着落啊!” “今年灯彩真的精彩极了,八王爷有心了。” 千灯节上,除了“将”之间的切磋外,原本还安排了灯彩大会,这个环境本是十分精彩,但偌大清湖都少了一半水,表现灯彩的那些人也是死伤惨重,哪里还有什么灯彩表演? 这些人属于睁眼说瞎话了。 关亲王将目光望向宁凡,淡笑一声,“期待你在武殿大试上的表现,”说完,化为一道遁光悄无声息下离去。 三王爷当即也回到平台上的马车上,那些拥有妖兽血脉的马匹迈动蹄子,拖着马车也迅速消失。 八王爷断然不曾想到,这件事情会有一个如此结果,同样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过自己没有遭受责罚,反而拿到一个彩头,而宁凡则安然无恙,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至于玉公主,冷冷瞪了一眼八王爷,以及远处的宁凡,同样也匆匆离去。 剩下的人,则开始收拾三王爷动手弄出的乱摊子…… …… 亲王府内。 驻守的侍卫,丫鬟都已被清退。 场中,只有关亲王以及三王爷两人。 关亲王一改众人面前那和蔼平淡的表情,目含厉色问到:“老三,到底怎么回事?若你真要杀此人,一开始就该杀了,中途一半,又改主意?如此表现,你可对得起承载的那一道天命?” 三王爷嘴角抽动几下,旋即说道:“我感觉得到,是天命想让我杀他,天命似乎很讨厌那家伙,原因不明。” “既然天命驱使你的本能动手,那便杀了就是,最后又是怎么回事?”关亲王又问道。 “天命又阻止我,”三王爷说道。 关亲王愣住。 他能猜到老三性情大变,必定是天命所为,可为什么天命会忽然改变主意? “唉,天命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你身上承载的天命融合时间太短,它还无法与你沟通,一些融合时间长的天命之人,其天命化灵,可直接开口说话,现在我们要揣度一下这天命的意思,”关亲王蹙眉说道。 天命所作,必定是对的。 因为天命可以从整个命运的图景来看待事情,关亲王非常相信这一点。 三王爷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大哥,你说,它的意思是要将那一道真天命,承载给那位宁凡,然后为我贺楠国所用?” 听到三王爷的这番猜测,关亲王目光微微一亮,“啪”的一声拍在他肩膀上,“就知道三弟你脑子好用,我看八九不离十!” 无论是哪个势力,都是惜才的,那宁凡固然没有展露出绝学,但最后一刻释放出的两种源剑意,即便是这位关亲王内心都慎重起来。 这样的人,杀了的确可惜。 或许,天命也是这么所想。 一旦承载天命,此人就能为贺楠国所用,一切后顾之忧都将不复存在。 “毕竟,天道也会做出最优抉择,不是吗?”三王爷微微笑道。 不过,两人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没底。 既然这宁凡适合承载天命,那为何三王爷的本能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机? …… 八王府。 “宁凡,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三王爷要如此针对?”八王爷脸色极为冷峻。 贺楠皇朝内,派系林立。 八王爷背后,是后宫。 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招惹三王爷,更加不会去惹关亲王。 今天的事态,远超他的掌控之外。 问题必定出在宁凡身上!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宁凡淡声说道。 “不信,”八王爷眼含锐光。 宁凡耸耸肩,“两个月的相处,的确换不来八王爷的信任,我们的确没有这个信任的基础。” “我可以告诉你方寸剑山的秘密,”八王爷忽然说道,“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需将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 听到这话,宁凡眼睛微微一亮。 他杀天命之人,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若能换到方寸剑山的消息,这笔交易很划算! “八王爷,请说,”宁凡道。 “在墨渊天,方寸剑山位于墨渊天内,这个地方刚刚被发掘出来不久,知晓方寸剑山的人极少,所以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知道,”八王爷开口道。 “墨渊天,在哪里?”宁凡当即追问道。 八王爷脸上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会撂担子直接跑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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