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种田从1641开始_第582章 追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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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三日,立冬。
  小冰河时期的气候最是古怪异常,一年春夏秋冬四季似乎只有夏冬两季,这两季显得格外漫长,夏季酷热难耐,冬季冰寒刺骨。
  而最是适宜气候的春秋两季是那么短,人们似乎还没有适应着温暖适宜的气候眨巴眼儿就过去了。
  刚入了冬的北京城便飘起了鹅毛大雪,整日间朔风呼啸,寒风像刮刀子一样扑在人的脸上,打的人生疼。
  九月,十月间,大明中原腹地和陕西关中连续发生大战,气候再冷也远不如官军连续的败报传到京师,让这天下之城的百姓们心寒。
  天气冷了,人心更是冷了,九月郏县大战官军十数万大败,死伤无数,十月间潼关失守,西安、延安等重镇接连失守,截止到十月底,陕西全境几乎被闯贼占领。
  此等败报传来,整个京师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皆是沸腾惶恐,议论纷纷。大厦已不是将倾,而是已倾,朝廷唯一支能打的野战部队丧失在了中原,从此之后如何抵挡反贼?
  外间反贼兵祸连天,却远不及京师之内的祸患来的快又猛,这场祸患简直比兵祸还要可怕,兵祸或许可以逃,而百姓们一旦惹上这祸患必然要被反复被折磨至死。
  这场祸害便是大明朝内部祸乱了好几年的鼠疫。
  自万历四十九年小冰河时期开始后,全国性的旱灾蝗灾和鼠疫长年反复上演,据史料记载,这些年间大明境内各地发生瘟疫多达十八九次。
  而此次崇祯十四年开始出现的鼠疫最是厉害,安徽、山东、河南、河北等地不能避免,最为可怕的是京师也发生大疫。
  七月,疫疾从河北地区传染至北京,病名叫“疙瘩病”。患者会忽然在身体肢节间突生一个“小瘰”,接着“饮食不进,目眩作热”,还会呕吐出“如西瓜败肉”的东西。一人感染,全家都会传染,甚至有的“阖门皆殁”,全家死绝。
  今年夏秋,鼠疫更加厉害,京师暴发大瘟疫,染病死亡之多,无法计数。
  京师死的人太多了,竟达无人收尸的境地,死亡枕藉,十室九空,甚至户丁尽绝。时人称因北京死人太多,鬼魂白天就在城中游荡,夜里更是群鬼夜号,处处鬼影。
  北京每天死人上万,以至于京师九城门都被运出的棺材堵塞。沿街的小户居民,十之五六死去,死在门口的最多。这场大疫对京师的治安和官府机构产生了摧毁性的打击。
  进入十月底后天气变冷,老鼠死绝,疫情烈度降低,各级官府粗略统计了京师染病死亡人数,居然多达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的数字触目惊心,要知道京师人口也就是百万余人,这就相当于四五人之中就有一人染病而死。
  正所谓“大疫军死者众”,护卫京师的三大营死于疫病者多达三成,京军的两万匹战马,也只有一千匹可以骑乘。大疫之下,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们“衣装狼狈,等于乞儿”,身体孱弱甚至连武器都拿不起来,京军已彻底失去野战能力。
  外有兵祸,内有大疫,整座北京城内暗流涌动。
  京师紫禁城暖阁之内,头戴翼帽,着团龙衮服的崇祯皇帝手里拿着关中来的最新军报,无神的眼睛却不知飘向了何处,两个月间的皇帝整整瘦了一天圈,仿佛大病了一场,形容枯槁。
  阁楼内新任首辅大臣陈演和新任兵部尚书张缙彦静立在阁内,感受到阁内压抑的气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时局动荡,朝政混乱,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走马灯似的换。
  前任首辅周延儒督师抵抗入关清兵,屡屡谎报军情战绩,邀功宠上,后被锦衣卫揭发崇祯帝大怒将周延儒逮系大狱,次辅陈演终于如愿以偿。
  前任兵部尚书冯元飚曾在七月就建言孙传庭秦军不可轻易出战,上不纳其言,官军果败,冯便以病乞休,原兵部给事中张缙彦升任兵部尚书。
  过了良久,干涉嘶哑的声音从皇帝喉中涌出:“陕西全境几乎失陷,巡抚、按察使等朝廷诸多大员身死,唯独没有孙传庭的消息,也不知是死是活,是逃了还是降了……”
  ”这……“
  听到皇上这等刻薄话语,阁内诸臣皆变了颜色,左都御史李邦华脖子一梗,大步站了出来激愤道:“皇上,孙传庭老臣最是清楚,对我大明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投降反贼的事情来,甚至逃跑也不会,定然是以身殉国了。”
  最前方的内阁首辅陈演听闻当即冷笑了起来:“他孙白谷是什么人,你李总宪怎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剿贼多年以来,临阵逃脱的督抚大臣也不是没有。”
  陈演对孙传庭的下落提出了质疑,其中倒也没有质疑过孙传庭投降反贼,毕竟这事连他自己都不信,大明开国以来,就没有一二品朝廷文臣大员降贼的。
  这一点上,身为文臣的陈演还是相信孙传庭的。
  “荒唐,作为首辅大臣,你陈演胆敢妄自非议朝廷领兵重臣,皇上,臣请治陈演之罪。”
  身为左都御史,负有监察职责,自然不怵他陈演,更何况陈演自上任首辅以来广纳贿赂,结党营私,李邦华早就恨透此獠。
  崇祯帝疲累摆了摆手,他实在不想听朝臣们互相攻讦的话语了,只是质询道:“原陕西巡按金旒峒已经逃到了陕西,他向朕密疏说,孙传庭在潼关守城之战中就下落不明,他也曾派人四处搜寻打探,并没有找到孙传庭的尸首。”
  "没有消息就不知他的生死,朝中也无法对他做出处置。“
  李邦华急道:“皇上,一个多月过去了,倘若生还逃脱必定有消息,可现在迟迟没有那就说明他已经殉国了,老臣建议,就算是孙传庭战败了,朝廷也当对他从厚抚恤,追赠加谥。”
  说着李邦华跪倒在了崇祯帝面前,一脸真诚恳切看着他。
  崇祯帝深深皱眉,面带不愉看着李邦华,心头一阵怨恨,他恨孙传庭一战就丧失了朝廷十万精锐,使得大明再无回天剿贼,此等败军之将李邦华还要为他恳求追赠抚恤。
  崇祯帝怨怒交加,同时心底里也有一丝懊悔,早知道当初就听从冯元飚的建议,不该催逼孙传庭出关的,是他自己太心急了。
  可是贼情局势的糜烂,各地的大灾大旱,尤其是朝廷财政的吃紧,他哪里还有时间让他孙传庭从容练兵,出关剿贼是一场豪赌。
  现在,他朱由检赌输了……
  心底懊悔归懊悔,但崇祯帝从不会对外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将怒火发泄在败军之将身上,征剿贼寇前期明明大捷频频,甚至将贼寇围困在了襄城,怎么偏偏到最后王师就败了,定然是孙传庭轻敌浪战,指挥不力。
  身为皇帝心腹宠臣的首辅大臣陈演看到崇祯脸色就瞬间明白了,当即站出反驳道:“李总宪此言差矣,朝廷追赠抚恤大臣自有规章制度,孙传庭是死是活犹未可知,最起码看到他的尸首再讨论是否要追赠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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