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军全线进攻,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强大攻势,眨眼之前攻势逆转。 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官军人头,他们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恐之色,无数人的哭叫声和喝吼声形成了可怖的声浪,震动人的耳膜,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还在进攻的是乞活军俱都感受到了,他们停住了进攻的步伐,茫然无助站着,许多将士脸上浮现恐惧莫名之色。陈诺本人更是全身冰凉,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败了?我这边眼看就要胜了,白广恩高杰他们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陈诺最后一句质问从喉间怒声嘶吼出来,他的双眸血红无比,神情狰狞仿佛吃人的野兽。 周围众将面色肃然,皆不敢答话。 而明军主帅孙传庭身处这庞大战场之中,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仁都要炸开,全身不由自主剧烈颤抖。 “败了,就这么败了!” 他精通战事,十分清楚这场大溃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数万官兵都乱了编制乱了组织,败兵是没有理性的,成为了败兵的他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倒的大屠杀。 而他孙传庭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为今之计是最大保存王师的实力,可现在消息不通,他的指挥中枢已经废了,一切只能各部相机行事了。 战场之中,看着闯贼发起全线进攻,排山倒海般向官军进攻,还在前方指挥鏖战的临洮镇总兵牛成虎目瞪口呆,寒意涌现心头。 他频频回头去看,希望能够看到孙督师的帅旗大纛,可他们背后确实凶猛的闯贼精骑疯狂进攻和无数的溃兵,哪里还能看到督师的大纛。 副总兵卢光祖这时从拥挤杂乱的人丛中挤了过来,他急吼吼道:“大帅,驴球子的白广恩和高杰撒丫子跑了,为了兄弟们着想,我们也快跑吧,再不跑不说兵马,就连自己也得交代在这乱军中。” 牛成虎颓丧叹一口气,接着策马向战场一处空隙出逃奔而去,他大旗招扬着,不少临洮镇官兵紧紧跟随着。 临洮镇总兵牛成虎跑了,副总兵卢光祖也逃了,剩下的参将、游击等各将要么是死于乱军中,要么就是跑了,榆林镇总兵王定也逃了,其他各镇副总兵惠显、赵华枝等各将也都四散奔逃…… 灭亡来临之际,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想着死战,后续压上战场的督标营上万余人此时陷入了危难之地,他们居于最前线,深入战线最深,大部与闯军纠缠上了,想逃也逃不掉,只要逃跑,身后的闯兵赶上两步就能砍翻他们。 “杀贼!“ 孙传庭督标营大将孙守法须发怒张,猛张飞在世悍不可挡,他身披重甲,双手持着铁鞭,驱马冲锋在前,身后一标人马紧紧跟随着他冲杀。 冲锋所过之处,沿途的闯军骑兵皆不能挡,在这官军大溃败的浪潮之中,唯有孙守法率督标营骑兵逆流向前杀敌,着实是战场之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同样也招惹的无数的闯军骑兵来攻。 闯军阵列之中,前营制将军袁宗第和左营制将军刘芳亮策马而立,刘芳亮咬牙问道:“孙传庭的督标营果然战力精锐,特别是引领冲锋那将更是悍勇,格杀了我十几名精锐骑兵。” 袁宗第眼中流露着恨意道:“那人是孙守法,乃是我义军的生死仇敌,当年就是他在黑水峪率兵设伏,捉了我们老闯王高迎祥。” 刘芳亮眼前一亮,狞声道:“那就更不能留他了,调集我两营全部老营兵,同时向闯王求援调兵,务必全歼孙传庭的督标营,擒拿孙守法。” “擒了孙守法,灭了督标营,从此官军在关中再无可战之兵,回到陕西老家指日可待。“ 闯军重兵云集出战,孙守法的督标营独木难支,越打越少,不单是骑兵,上万督标营步卒更是死伤惨重,他们早已被其他各部溃兵冲散了阵列。 没有阵列的步卒面对骑兵的进攻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大屠杀,看着自己亲手训练的儿郎们一个个惨死在闯贼的屠刀下,步兵营大将武大定双目流出血泪,惨烈哭嚎着:“我的兵啊!我的兵啊……” 督标营的步卒都是从陕地本地招募来的,都是良家子,这些兵花费了孙传庭多少的心血和钱财,就这么一战打光了。 孙守法领着督标营好不容易撤了出来,五千精锐骑兵只剩下了不到了两千人,算是彻底完了,步兵营更是不堪,武大定只带领了几十个亲卫骑马逃了出来,万余的步卒就这么乱糟糟混入了乱军之中,根本带不出来。 二将找到孙传庭,孙传庭也只能无奈带着督标营残兵败将向北逃去,临走之际,其跪地朝着京师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上马咳血而走。 …… 另一方,河南总兵陈永福也是找到了陈诺,二人相见苦涩无言,俗话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然而这场大战起起落落变故太大了。 这场大战以十分遗憾却又合乎意料中的结局结束了…… 趁着闯贼还在进攻追杀秦兵主力,还未顾及到他们,陈诺和陈永福火速下令撤军,两部一路狂奔,一直撤到了紫云山下才暂缓了脚步, 大军顿止,陈永福就跌落下马仰面叹息,两行热泪流下,叹惋遗憾此战之败,他哽咽哭道:“完了,彻底完了,十万大军损失殆尽,我朝如何可救?上天终不佑我大明啊……” 陈永福一阵捶胸顿足,陈诺却一旁冷眼看着,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大明朝不该救……” 郏县长桥之战,官军七万大战闯军九万,两军大战近乎一天,官军大败,闯军追杀一天一夜,驱杀四百多里至孟津方止。 沿途官兵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此战官军死伤四万余,榆林镇总兵王定、副总兵赵华枝身死,参将、游击等各将死伤十数人。 闯军招降万余人,缴获马骡两万,火炮军械辎重无可计数,声威震动大明各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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