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知道自家万岁爷心绪不佳,自然不敢耽误。 他连连点头,自出去寻弘响他们去了。 “公公可有听到皇阿玛和七弟他们的对话?”三格格见苏培盛带着弘响他们走了进来,不待苏培盛行礼,抢先问道。 苏培盛的心里就是一颤。 他确实听到了一些话,但他总不好把这些话告诉娘娘和公主们知道吧。 但是…… 见贵主儿和公主阿哥们都一脸殷切的看着他,苏培盛犹犹豫豫的道:“回公主的话,万岁爷说什么奴才没听到。” “只听七阿哥说十阿哥的功课是他帮他写的。” 弘响他们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哥也太有单量了吧,竟然在皇阿玛面前直接承认了。 林黛柔看到儿子们的神情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苏培盛退下后,她问几个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男孩开始装傻了。 “儿子们不知道。” 他们纷纷道。 林黛柔冷笑了一声:“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要是跟额娘说谎话,额娘可饶不了你们。” 或许是四爷对孩子们太宽和了一些,林黛柔对孩子们向来都是比四爷对孩子们要严厉一些。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这么对孩子们说过话。 几个男孩纷纷低下了头。 到最后,还是乖孩子弘响撑不住了。 “额娘,我们确实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不能说。”他猛地抬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对林黛柔说。 “不能说?”林黛柔脸色一沉:“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们不能做叛徒。”弘响又大着胆子说。 什么做叛徒? 这几个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黛玉没好气的看了弘响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外面传来了四爷的声音。 “你也不必问他们了,朕都已经知道了。”他虎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阿玛。” 几个男孩本来就自觉做了亏心事,看到四爷进来,连忙弯下腰给四爷请安。 三格格和六格格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要给四爷请安。 四爷连忙对六格格道:“慈儿快扶住你姐姐。” 六格格闻言一个激灵,连忙转身扶住了三格格。 “你也是的。朕都说了你有了身孕,见了朕以后不用行礼,怎么又行起礼来了呢?”四爷再度化身唠叨的老父亲,说起了三格格。 三格格苦笑:“都怪女儿刚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四爷闻言就不再说三格格,而是对三格格的宫人道:“公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可要经点心。不要说对朕,就是见了其他人,公主现在也不必行礼。” 听四爷说完这话,其他人倒也还好,三格格身边宫人的眼神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三格格是固伦公主。 在这个紫禁城里,能让三格格行礼的人,一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 这其中,四爷和林黛柔自不会让爱女在孕期给自己行礼。 太后呢,也不会为难已有身孕的孙女。 唯一有可能为难三格格的就是皇后了。 更巧的是,前两天,三格格和皇后撞上了。 皇后当时可是没免了三格格的礼。 这件事情,三格格没让任何人说出去。 怎么她皇阿玛竟然知道了? 四爷见三格格眼神揣揣,心内叹息了一声。 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没那么飞扬跋扈。 要换作别的得宠的公主,见皇后这么不体恤她们,只怕早就闹到他面前来了。 这孩子倒好,还替皇后瞒着。 只皇后确实不像话,身为嫡额娘,又是皇后,竟然还让已有身孕的三格格给她行礼。 要知道,连他和他皇额娘都免了三格格的礼,她有什么脸到三格格面前充大头。 要不是顾忌着五格格最近要选额驸,他担心别人看低了五格格,才不会轻易放过皇后呢。 “行了,既然你们都在。那弘晗,你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你额娘和你姐妹们说一说吧。”四爷一个转身,露出了在他身后站着的弘晗和弘晨。 这两个小家伙都跟只斗败的公鸡似的。 听自家皇阿玛这么说,弘晗蔫蔫的抬起头,倒还真的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你还让弘晨给你银子?”林黛柔目瞪口呆。 弘晗无语:“他不给儿子银子,儿子做什么要给他写功课呢?”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你们这样未免也太…… 林黛柔又一脸无语的看着弘晨:“你每次给你七哥多少银子?” “七哥说每次给十两银子。”弘晨怯怯的道。 三格格见弘晗狮子大开口找弘晨要了这么多银子,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林黛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么黑吗?”她看着弘晗问他。 扑哧~~ 虽然这个时候的气氛很严肃,但听到额娘这么说七哥还是很想笑怎么办? 弘响几个小的在那里偷笑,弘晗和弘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弘晨觉得自家额娘侮辱了七哥。 “额娘。”他一脸严肃的对林黛柔道:“七哥才没有黑心,他写的功课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这回换成四爷在那里听林黛柔在那里虎着脸问了。 “七哥给儿子写的功课非常的完美。不仅字迹和儿子写的一样,就连儿子容易做错的地方,他都仔细揣摩了。不然先生们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这件事情了。”弘晨说着竟有些自豪。 四爷和林黛柔对视了一眼,各自都觉得十分的无语。 和着他们这小儿子竟是个傻的。 这弘晗忽悠他都忽悠成什么样子了。 他竟然还觉得弘晗是为了他好。 到最后,四爷把两个儿子都罚了。 弘晗那里,他是把弘晗收弘晨的银子全都收缴了。 此外,还要再罚弘晗趁着空闲时间把四书五经各自抄上十遍。 四爷的理由也很简单。 你不是时间很多吗? 既然如此,那你闲下来的是就抄四书五经吧。 弘晗欲哭无泪。 这么一通写下来,等他把这些书都抄完,至少得要个两三年。 这两三年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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