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一个高氏其实也很简单。”林黛柔同四爷解释了起来。 就算那高氏的阿玛颇具才干又怎么样? 她一个贵妃,想换一下儿子身边的宫人,别人还会说些什么不是? “臣妾只是想顺势把弘昼他们身边的宫人都查一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一直没有对外声张。”她说完这话后,四爷恍然大悟。 他听完坐在那里沉思片刻后,忽而冷笑了起来:“那些宫人们最善于欺上瞒下。” “高氏的事情咱们不知道,她们未必不知道。” 林黛柔深以为然。 不提别人,弘历和弘昼这两兄弟自幼形影不离。 她们身边的宫人对彼此也十分的熟悉。 要说她们没看出高氏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最怕的是看出了高氏的心思之后,想着要跟高氏学呢。”林黛柔眼神幽幽。 她素来平和,四爷极少见她沉脸。 可今日她却一直不得展颜。 四爷看了之后,心里就更气那些人了。 他自己都尚且不舍得惹柔柔生气。 那起子人竟然敢! “你也不要为了那些人生气。”他握住林黛柔的手,心疼的道:“为了那起子人一点都不值得。” “你放心,朕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林黛柔自然看出了他眼中的那丝心疼之色。 她的心中十分的感慨。 世人对四爷的评价其实算不上多好。 或者说那些朝臣们对四爷的评价算不上多好。 因为四爷和先帝不一样。 先帝对朝臣们十分的宽容。 到了他晚年时,朝廷吏治腐败。 先帝明知有许多朝臣手上都不干净,但对此采取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 四爷却不是先帝这样的人。 他一登基就开始拿那些贪官污吏们开刀。 那些人虽然品性低劣,但都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选上来的人。 不说别的,至少笔杆子功夫都是过硬的。 这些人的家族里也有那善于读书之人。 他们被四爷撸下去之后,就在民间暗搓搓的编排起了四爷。 说四爷刻薄寡恩,说四爷不优待老臣。 总之读书人的笔杆子还是很厉害的。 而大部分的百姓们大多又都是人云亦云的。 他们听了流言后,就轻信了那些人的话,认为四爷果真如那些人所说是个如此那般的皇帝。 他们并不知道事实上被四爷撸掉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侵犯他们利益的人。 一开始,四爷知道这些事情后,气的脸都红了。 当然,他气的肯定不是那些百姓。 他是气那些在背地里暗自散播留言的人。 让粘杆处的人收集完了民间关于他的流言以后,四爷还当下动手写了一本薄书去一一反驳那些说辞。 林黛柔当时又是心疼四爷又是好笑。 他一个皇帝,竟然还要认真和那些人较真。 但她又知道四爷心里的委屈。 明明是一片丹心为了百姓,到最后却被歪曲成了那个样子。 她和十三爷一起对四爷劝了又劝,总算是打消了四爷想把书出版并分发到各地的想法。 而四爷这边呢,虽然被那些朝臣们气到了,也知道了外面的那些流言。 但他仍旧像往常一样,该怎么做事情就怎么做事情,该让人查那些贪官污吏就让人查那些贪官污吏。 林黛柔懂四爷的心思。 对于四爷来说,最重要的是做事。 他要是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退却了。 那这天下的事情就都不要做了。 正是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十分冷血的帝王,对她却是十分的柔情。 林黛柔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之色。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再坚持要自己调查,四爷肯定会更加的心疼自己。 因此,她微笑着对四爷道:“臣妾一切都听爷的。” 四爷这才神情稍缓。 就在这个时候,枣儿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四爷眼风扫到枣儿的举动后,脸色一下子冷了起来。 枣儿被吓的激灵了一下,当即就跪在了殿外。 “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莽撞?”林黛柔见状抢在四爷之前,训斥起了枣儿。 “是......是苏公公有事求见万岁爷。”枣儿怯生生的道。 四爷不欲多为难林黛柔的宫人,闻言就道:“那你让他进来吧。” 枣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她就带着一脸忐忑的苏培盛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过万岁爷,见过贵主儿。”苏培盛进来后就跪下给两人请安。 “起吧。”四爷先是冲苏培盛点了点头。 待到他起来后,他又不悦的问苏培盛:“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苏培盛闻言不由得在心内苦笑。 要是其他的事情,他肯定不着急。 但关系到四阿哥未来的福晋,他能不着急吗? 但这话,他又不能和万岁爷说。 苏培盛只能犹豫的看了一眼林黛柔。 那意思就是他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在林黛柔面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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