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江福这边办差十分的谨慎。 但他毕竟要查那么多的宫人。 这些动静还是没有瞒得过苏培盛的。 这要是换做别宫,哪怕是皇后宫里的宫人,苏培盛都会毫不犹豫的把事情捅到四爷面前。 但江福是贵主儿的宫人,他查这些肯定是经过贵主儿的允许了。 苏培盛心中不免有些犹豫。 等到他再一调查,发现江福查的这些宫人或多或少都和内务府那些得力的包衣世家有什么联系之后,心中更是有些许了悟。 难不成是哪个阿哥身边的宫人仗着家中出身惹出什么事情来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只怕万岁爷都饶不了她们! 想到这里,苏培盛的神色就是一凛。 但到了此时,他仍旧不敢把这些事情捅到万岁爷面前。 至少,在和江福知会过以后,他暂时不敢同万岁爷说。 毕竟,他也不想得罪万岁爷的心头肉。 苏培盛在那里看了两天,一直在斟酌着和江福说话的言辞。 不过,再接下来宫内忽然发生了一件事。 又因为事情的主角和弘历息息相关。 这事情一下子被传到了苏培盛这里。 “你说富察家的姑娘不小心崴到脚了?”苏培盛闻言神色就是一变。 或许这紫禁城内外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富察氏是内定的阿哥福晋。 但苏培盛和储秀宫的几个管事嬷嬷却是都知道的。 管事嬷嬷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四爷特意示意苏培盛告诉她们的。 也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见富察氏受伤,管事嬷嬷们比谁都要紧张。 再说了,这些嬷嬷们都是成了精的人,又哪里不知道富察氏的受伤有些许的猫腻呢? 因此,她们第一时间就过来把事情告诉给苏培盛知道。 只这里面的猫腻她们暂时不敢说。 毕竟,要是万岁爷追究起来的话,她们也免不了要落个失察的罪名。 但苏培盛可不是傻子。 他能坐稳四爷身边大总管的位置,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 就算嬷嬷们不说,他也知道。 富察家的姑娘受伤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有猫腻。 要知道,他们万岁爷最终决定选富察家的姑娘做皇子福晋靠的可不是。 姑娘的家世。 换句话说,就算姑娘家世再好,但要是姑娘自身素质不过关。 万岁爷也不会允了这门婚事的。 毕竟他们万岁爷要给四阿哥选的是嫡福晋。 这嫡福晋要是心性不佳,那四阿哥的后院可就要乱成一团。 当初为四阿哥选择嫡福晋时,万岁爷是在家世相当的几家姑娘里选中了富察家的姑娘。 看中的就是富察家的姑娘为人谨慎,心性沉稳。 这么一个人,又是在选秀这样重要的时候,竟然忽然把脚给崴伤了。 要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苏培盛第一个就不信。 “嬷嬷们可请太医了没有?”苏培盛冷冷的看着嬷嬷们。 那几个嬷嬷见状心中一寒,几人都不敢回答苏培盛的话。 苏培盛就拿眼睛去看那个专门负责富察氏的管事嬷嬷。 那嬷嬷知道自己逃不脱,只能硬着头皮道:“公公,奴婢们怕把事情闹大,暂时不敢请太医。” “只找了一个嘴紧,又擅于推拿的嬷嬷过去。” 苏培盛这才算是稍许有些满意。 无论怎么说富察家的姑娘都是万岁爷钦定的皇子福晋。 在万岁爷那边暂时没有准话的情况下,他怎么都要护得富察姑娘周全。 “杂家知道了,你们回去了务必要盯紧了。要是外面传出一丝有关于富察姑娘的事情,杂家绝对不放过你们。”最后一句话,苏培盛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狠厉。 嬷嬷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苏培盛嘱咐完嬷嬷们之后,转身回去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四爷知道。 “万岁爷呢?”见正殿内无人,苏培盛拽住一个小太监问道。 “回公公的话。”那小太监点头哈腰的对苏培盛道:“万岁爷刚刚去贵主儿那里了。” 苏培盛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问是谁跟着万岁爷一道过去的。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 苏培盛转身脚步匆匆的去了林黛柔那里。 “万岁爷还想把高氏指给弘历?”林黛柔手指就是一动。 “是呀。高氏的阿玛高斌很有才能,朕准备放他去苏州做苏州织造。”四爷微笑着对林黛柔道。 苏州织造吗? 林黛柔闻言神色就是一动。 对大清朝的大部分官职,她其实都不是很了解。 但她恰好就知道苏州织造。 从表面上看苏州织造仅仅只是为宫廷供应织造品。 事实上从先帝爷时,这个岗位就是只有皇帝的心腹耳目才能做。 因为他要负责收集地方各种情况,并密奏皇帝。 就如同当初的林如海那般。 看来四爷很欣赏这个高斌。 并且这个高斌肯定是在四爷面前表现出了足够的忠诚,他才会让高斌去做苏州织造。 只是…… 那个高氏的品性实在堪忧。 她着实不放心把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在弘历身边。 “爷……”林黛柔决定跟四爷坦白。 她把弘历的奶嬷嬷过来找她时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一说给了四爷听。 四爷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凝重,到最后不由得拿手掌恨恨的拍了拍椅子。 “爷就算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林黛柔看他手掌都拍红了,心疼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又对着他的手掌吹了吹气。 她对他的样子,就和对孩子们的样子一样。 四爷心中温暖。 “爷没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抚着林黛柔的脸颊道。 林黛柔这才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朕之前倒是不知道高氏是这般品性,只是觉得高斌颇具才干。”四爷沉吟道。 所以他才想把高氏指给弘历。 这样一来,高斌就会天然的支持弘历。 林黛柔读懂了四爷的意思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一直都知道四爷是一个好阿玛。 但问题是四爷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他是皇帝了,所以在面对下面的这些儿子们时。 除了要当好一个阿玛,他还要站在皇帝的角度去考虑如何挑选继承人。 甚至于说,他还要防范那些有可能会为了权力而暗害他的人。 就如同当初的先帝那般。 儿子们实在是太多了,个个又都很能干。 先帝年轻力壮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但等到了晚年时他的心态也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担心儿子们会篡位,连生病都不敢请宫里的太医。 想到这里,林黛柔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四爷。 他肯定也会有担心吧。 但他还是亲手把看重的臣子放到弘历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见林黛柔低头不语,四爷误以为她在为难。 他连忙跟林黛柔解释了起来:“朕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 “就算那高斌再是能干,但高氏品性不端,朕是绝不会把这么一个女人放到弘历的后院去的。” “臣妾也是这么觉得的。”林黛柔闻言也道:“后院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起这个,四爷深以为然。 要是皇后当初能尽到嫡福晋的责任,他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孩子们。 许是感同身受,四爷更加坚定了要把高氏给赶走的决心。 “你也是太好性了一些。”四爷对林黛柔道:“早在发现她有些不妥时,你就应该把她赶走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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