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徒弟以后,苏培盛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他见自家万岁爷从殿内走了出来, 而李全福那个老小子正一脸殷勤的跟在万岁爷身后,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觍着脸走到了万岁爷的身边。 “陪五阿哥挑完马了?”四爷居然跟苏培盛说起了闲话。 苏培盛受宠若惊。 他一面小心组织着语言,一面不动声色的把李全福往一旁挤。 索性李全福也乖觉,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能和苏培盛争抢的时候。 他赶紧退到了一旁。 “………最后看中了三匹马……”苏培盛边随着四爷一道往杏花村走边道。 四爷又被孩子们给逗乐了。 他和孩子们一起吃了顿晚膳后让人把折子搬到了书房。 他在书房里低头批改折子。 林黛柔则是在正殿和弘晨玩耍。 到了夜间,两人梳洗完毕以后,四爷和林黛柔说起了三格格的婚事。 “朕让人又去细细的查了阿林保的底细。他虽然家庭情况复杂,但为人确实不错。”四爷抱着林黛柔躺在床上,和她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你说的,我们完全可以让三格格住在公主府。” “只要朕还活着,那一家子人想来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磋磨三格格。” “再说了,就算她们真的狗胆包天,宫里的这些嬷嬷也不是吃素的。” 听四爷这么说,林黛柔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确实,论起心机手段。 那瓜尔佳太太就算再厉害,只怕也比不过宫里的嬷嬷们。 “只要孩子自己喜欢,阿林保又确实是个好孩子。那臣妾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林黛柔微微一笑。 她这个亲生额娘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了。 其他人自然更加不用说。 四爷去畅春园和太后说起这桩婚事的时候,太后满口都在说好。 许是见昔日的老对手都对自己低头,觉得自己日子过的舒服了。 太后现在逐渐有了心宽体胖的感觉。 四爷跟她提起三格格的婚事,他也只是乐呵呵的笑,并不愿意多发表意见。 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她这个儿子的性格。 你要是什么都跟他要,或者说他做什么事情你都要从中多嘴, 他这个儿子反而会跟你对着来。 所以她现在就学起了她儿子最为宠爱的贵妃娘娘。 万事都不轻易发表意见。 这样她儿子反而会觉得她很好,事事都为她考虑。 四爷见太后对自己的决定一点异议都没有,果然主动问起了太后:“皇额娘到时候要不要请瓜尔佳氏的女眷进园子坐一坐?” “让本宫来见她们吗?”太后闻言忙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贵妃来见她们吧。” “她年纪轻,到底比不得额娘见多识广。”四爷含笑道:“还是要请额娘从里面把把关才是。” 太后对四爷的吹捧很是受用。 但她还是再度假假谦虚了两句。 最后,在四爷的再三恳求下,太后总算是答应和林黛柔一道召见瓜尔佳氏的女眷了。 瓜尔佳家 瓜尔佳太太听说太后要宣自己进园子,当下愣在了那里。 还是她的嬷嬷推了她一把,她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我的天爷呀。”送走宫人后,瓜尔佳太太握着嬷嬷的手,神情激动的道:“我们家三哥儿不会真的被万岁爷看中了吧?” 不然太后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宣她们进宫? 也不是她贬低瓜尔佳家。 瓜尔佳家虽是满族大姓。 她们这一支也是富裕人家。 但她们家还没那个脸让太后娘娘宣她们进宫。 那嬷嬷和瓜尔佳氏不一样。 瓜尔佳氏对自己的儿子有滤镜,但嬷嬷可没有。 她心里虽然有点犯嘀咕,但见自家太太那么高兴,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见自家太太要自己给她寻首饰,找衣服,这嬷嬷只能慌里慌张的去了里间。 在去畅春园之前,瓜尔佳氏还是一脸兴冲冲的表情。 但等她从畅春园回来后,却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太太。”嬷嬷看到她的模样,险些被吓坏了,她快步走下台阶,走到瓜尔佳太太身边扶住了她。 “您这是怎么了?”她着急的问道。 瓜尔佳太太还没那么大的脸,能带嬷嬷丫鬟进园子伺候,这嬷嬷就一直在瓜尔佳府等着。 因此,她也不知道园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了。”瓜尔佳太太也不回答那嬷嬷的话,只直勾勾的盯着那嬷嬷看。 倒把那嬷嬷吓的魂飞魄散。 “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别吓老奴呀。” 瓜尔佳太太却没回答她的话,只松开嬷嬷的手,脸色灰败的往室内走。 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忽然下旨让瓜尔佳家的太太进园子,一时间极受京中众人关注。 有那乖觉一点的人家,现在已经看出来一点端倪了,只是隐而不发而已。 如此又过了几日,四爷那里颁下圣旨。 他先是册封三格格为固伦公主。 随后又将三格格指婚给瓜尔佳阿林保。 这两道旨意,无论是哪一道都足以震惊京内众人。 三格格是四爷登基以来,本朝第一位固伦公主。 但她这个固伦公主,又和先帝爷在时,册封荣宪公主为固伦公主不太一样。 首先,荣宪公主也是在嫁去塞外后许多年,才被先帝爷封为固伦公主。 她也算是为抚蒙做出了贡献。 再来就是,彼时的后宫是没有皇后的,也没有皇后嫡女。 因此,先帝爷封荣宪公主为固伦公主时,朝内朝外的都没有人反对。 但三格格就不一样了。 纵然她的额娘再是得宠,再是贵妃,她毕竟不是皇后嫡女。 再来就是,她也不像荣宪公主那样,在塞外生活了许多年,为抚蒙做出了贡献。 在这样的情况下,四爷封三格格为固伦公主自然不能服众。 朝内有不少朝臣以三格格既非皇后嫡女,又对社稷无功为由给四爷上折子。 一时之间,三格格成为了众矢之的。 和固伦公主的风波比起来,她嫁给瓜尔佳阿林保的消息反倒也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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