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穆眠眠和苏如意一道出了药谷,两人都已经打算好了,穆眠眠想回家一趟,苏如意也打算回京一趟。 他离家多年,自下山以来,还没来得及回去看看。m.biqubao.com 而穆眠眠以为他来药谷之前已经回过一趟家了,只不过她又想着,这么多年才回去一次哪里够啊,有时间就应该多回几次。 所以当她听到如意说要回京,觉得十分情有可原,便没有多问。 两人打算在镇上分道。 穆眠眠有些不舍,但她也非常明白,人长大了以后么,总是聚少离多的。 就像她娘和陆姨姨,听说以前在药谷的时候天天处在一起,现在还不是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次相聚。 穆眠眠挠挠头,道:“本来想叫如意哥哥去我家做客的,但你一定归心似箭想回自己的家,等你回完自己的家以后,有空的话再来我家吧。” 苏如意应下道:“一定。” 然后穆眠眠就郑重地把黑虎抱到苏如意怀里,道:“那黑虎就交给你了,我娘说了,你带它回去给陆姨姨管教管教吧。” 黑虎拱来拱去,奈何被穆眠眠捆成了个黑粽子,只露了两只尖尖的爪子在外面,活像一只圆滚滚的黑母鸡。 苏如意跟黑虎面面相觑。 穆眠眠又叮嘱道:“如意哥哥,你要是难得带它,就用个篮子把它装起来,叫商队顺带运回京城吧。” 以前她娘就这样干过。 黑虎骂骂咧咧地抗议:我带你们的时候都没嫌难得带,现在你们却好意思嫌难得带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苏如意看见黑虎都炸毛了,道:“倒也不难带。” 穆眠眠便道:“那好吧,那我走啦。有情况的话我们再联系啊。” 如意点点头,“一路当心。” “你也当心。” 如意看着穆眠眠牵着马先转身而去,黑虎也骨碌碌地望着。 那抹背影高高束着马尾,清挑中带着一股子韧劲儿,头顶是几只展翅的白鹤,别有一番意境。 黑虎本来不着急的,但看着那些白鹤跟着穆眠眠,占有欲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搞得它火急火燎上蹿下跳,窝火得直叫唤。 苏如意顺了顺黑虎的翅膀,手指停留在它翅膀尖的一排大羽毛处,道:“要是摘了你这些毛,你估计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黑虎鸟躯一震:还从来没人想到过打它这排大毛的主意,就连他老子都没这样想过! 苏如意一脸温和,又道:“不用紧张,我只是说说。” 黑虎的嚣张气焰莫名地被灭掉一大半。 苏如意眼见着穆眠眠走出了城门,他则一手抱着黑虎一手牵着马,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黑虎还频频回头看,那个小没良心的居然真的丢下它了! 苏如意问它道:“你不想我娘吗?” 黑虎咕咕表示:想当然想啊。 苏如意道:“我也想,先随我回家,我再带你出来找眠眠,如何?” 黑虎精神一振,把眼睁得圆溜溜。 苏如意给它解了绑,它似和苏如意达成了一致,后来便没想着跑回去找穆眠眠了。 跟穆眠眠它可以肆意撒泼,可跟着苏如意一路时,它明显收敛老实了许多。 苏如意待它仍旧很好,有时候路过集市还给它买鸡吃;而黑虎对苏如意也好,有时候在荒野里打野架,会把自己的战利品带回来给苏如意烤着吃。 只不过它带的战利品还是要看人,不像以前给剑铮剑霜带些蛇啊虫啊之类的那么敷衍随便,它带给苏如意的大多是山间飞禽走兽。 穆眠眠走出顺城以后,招来宿七,问他:“这些日同生客栈还是没有我的信吗?” 宿七摇摇头:“没有。” 穆眠眠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不管他是谁,本就是迢迢江湖客,萍水一相逢。 苏如意带着黑虎一进京城城门,黑虎就自行寻路往相府飞去了。 彼时陆杳在家里远远就听见了高亢的熟悉的长啸声。 黑虎飞到相府,上空盘旋了好几圈,一双鹰眼左看看右望望,闻着味儿找到了陆杳这里,一个俯冲就朝她扑来。 虽然控制住了力道,陆杳还是被它撞得身子往后仰了仰,只觉眼前一黑,是黑虎的翅膀直接扑到了她的脸上。 陆杳把它扒了下来,黑虎激动坏了,瞬间变成小鸟依人一般,在她怀里扑腾蹭蹭。 陆杳眉梢难掩喜意,它一来,说明就有人跟着一起来了,道:“谁带你回来的?” 话音儿一落,管家就一路快步走来,满脸欣喜禀道:“夫人,回来了,回来了!” 陆杳心头一提,嘴上问:“哪个回来了?” 管家道:“大公子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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