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穆眠眠身后多了一个尾巴。 尾巴虽然穿着山贼的衣服,但一张小脸白净娇俏,一眼就看出是个女子。 可不就是之前跟穆眠眠一起混寨子的千金小姐。 她之前被穆眠眠的琴震坏了耳朵,养了两天才渐渐能听到点声音,就是有点耳朵背。 别人叫她她听不见,但穆眠眠叫她她准能听见。 小姐姓沈,除了穆眠眠以外,谁都不跟。 就连官兵说要送她进城与家人团聚她也不信,唯独就紧跟着穆眠眠。 沈小姐信誓旦旦地跟官兵说道:“我不用你们送,丁四会送我去跟我家人团聚的!” 穆眠眠纠正道:“我已经不叫丁四了,我现在叫木棉。” 沈小姐道:“不管你是丁四还是木棉,反正你说过会带我下山去的。” 穆眠眠道:“其实官兵送你回去,还是挺稳当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叫我朋友送你。” 沈小姐断然拒绝:“我不要,我就要你送。” 穆眠眠叹道:“好吧好吧,等回城以后再说吧。” 鸢尾昏迷期间,同为女子,沈小姐也帮了不少忙,负责给鸢尾端水擦身什么的。 虽然身为千金大小姐,以前从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不过山贼她都当了,这点也就没所谓了。 就是沈小姐总是追着穆眠眠问:“那位姑娘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对她那么好?” 穆眠眠道:“我们是好朋友。” 沈小姐狐疑道:“仅仅只是好朋友吗?” 穆眠眠:“仅仅只是好朋友。” 沈小姐哼了哼:“我不信。” 穆眠眠:“……” 鸢尾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好笑,对沈小姐道:“你可能防错了对象,你不应该防着我,你应该去防着那位。” 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行的舒儒。 舒儒没什么表示。 沈小姐便也跟着看了看舒儒,不解道:“他一男子,我为什么要防着他?” 鸢尾道:“谁说男人之间就没有真感情了?” 沈小姐一听,如遭雷劈,问穆眠眠:“是这样吗?你喜欢男子吗?” 穆眠眠道:“大家都是好朋友,我当然喜欢啊。” 沈小姐松口气,“看吧,木棉只把他当朋友。” 进城以后,沈小姐还是顺利地跟家人团聚了。 沈小姐的父亲沈员外得知自己的女儿被山贼掳了以后,连忙带着赎金赶来,准备赎回女儿;结果赎金没能送得出去,贼窝就已经被端了。 后来沈员外总算等到女儿回来,父女俩失声痛哭一场。 沈员外得知是穆眠眠他们救了沈小姐,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去舍下一叙,表达感激之情。 又见鸢尾受伤严重,沈员外第一时间叫人去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夫,穆眠眠想着反正眼下有这条件,还是先给鸢尾疗伤要紧,就跟着一同去沈宅。 穆眠眠疑惑:“沈员外不是江南首富吗,怎么在这偏远之地也有宅子?” 沈员外呵呵笑道:“首富的意义就在于,在大焲各处都能有自己的宅子。这里的宅子是昨天我刚到这里时临时置下的。时间仓促,置办得简陋,大家伙不要嫌弃就是。” 到底有多简陋呢,等穆眠眠他们到沈宅一瞧,亭台楼阁、厅堂厢房,无不精致讲究。 鸢尾感叹道:“这也叫简陋的话,那我以前住的都只能算是猪窝狗窝了。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是真的很难想象。” 穆眠眠表示赞同:“确实很有钱,闯荡江湖以来,我还没见到过这么有钱的大户人家。舒大哥你觉得呢?” 舒儒点了点头,“江南第一首富,果真名不虚传。” 多年以后,当鸢尾得知这两位的家底时,才不由觉得自己是只井底之蛙。 江南第一首富算个什么。 不过那都是后话。 鸢尾住进沈宅以后,养伤确实非常便利。 不光大夫是城里最好的,每日用药和补品也都是最好的。 而沈小姐一问沈员外才得知,穆眠眠根本不是她爹派去救她的,只不过是个江湖侠客。 但这也无法阻止沈小姐换回了一身女儿装,灵动娇俏地整天往穆眠眠跟前凑。 沈员外还设宴款待了穆眠眠和舒儒,鸢尾伤重不便,就留在房里休息了。 鸢尾忽觉窗外有人影晃动,出声道:“谁?” 半晌也没人应。 鸢尾靠坐在床头,神色不慌,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蒌宇。” 片刻,一人推门而入,拂着珠帘走进内室。 鸢尾抬头一看,果然是蒌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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