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女子趴在地上,定定瞪着舒儒,道:“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舒儒道:“不重要。” “月牙,我叫月牙。”她突然笑了,“你今天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 说完,她就彻底陷入了脑海中自己编织出来的幻境里。 她一会儿嬉笑怒骂,一会儿放声大笑,门外的将军士兵们见之,不由得惊叹,她完全变了个人。 后来她从地上打着滚爬起来,又哼着不知哪个地方的轻快调子,就跑走了。 这异族女子与舒儒对峙堂上的时候,穆眠眠恰好不在,她在后院房里照看鸢尾。 穆眠眠从鸢尾房里出来,到前面大堂时就恰好碰到异族女子跑出寨子。得舒儒授意,黑甲士兵也没人阻拦那女子。 穆眠眠找到舒儒,问:“那个异域女子,怎么让她走了呢?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 舒儒道:“她说她要去征服世界。” 穆眠眠点点头,道:“她在异域应该出身不俗,才能有这般自命不凡的优越感。她想在大焲闯出一番事业来,不惜用心险恶,但我们大焲也有的是人心险恶;等她去体验一番过后,可能就不会再有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那异族女子此前拥有醉狐仙,又善使异域香迷惑人心智,到如今她自食其果,一旦下了山,对她来说就全然是个陌生的世界。 她疯疯癫癫,一天很难有清醒的时候,下山以后乱跑乱闯,也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 她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山野里砍柴的樵夫。 樵夫心眼实诚,见她一个独女子,在山里迷了路,又无依无靠,就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村子安顿。 当天村里人都知道樵夫带回一个貌美的小姑娘。 村里几个无所事事的流氓地痞看见她疯傻的样子但脸蛋和身段很好,当即就动了心思。 当天晚上,几人把樵夫一包药药倒,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等第二天她醒来,赤身裸体,竟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是谁迫害了她以及整个全过程。 鸢尾在寨子里昏迷了两天后,总算醒了过来。 穆眠眠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算脱离生命危险了。” 鸢尾脸色苍白,非常虚弱,开口就问:“你们怎么样,找到那些姑娘了吗?” 穆眠眠道:“放心吧,她们很好。” “那那些山贼呢?” “全都被剿了。” 鸢尾得知,十八里寨已经被端了,大家都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后来,鸢尾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木棉弟弟,那些姑娘们当中,有没有一个叫红莲的?” 穆眠眠道:“我回头帮你问问。” 下午,穆眠眠又来告诉她:“是有一个叫红莲的,但没在她们当中。我听姑娘们说,前段时间,有姑娘出逃,恰恰就是红莲带头的。” 鸢尾眼神一亮,“是吗,那她逃出去了吗?” 穆眠眠道:“听说是没抓到,那应该就是已经逃出去了。” 鸢尾吁口气,“那就好。没想到,我还能活回来。” 穆眠眠道:“那说明你福大命大,你要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往后不欠谁也不用惦记谁,就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鸢尾点点头,道:“木棉弟弟,谢谢。我说到做到,从今往后,我鸢尾这条命都是你的。” 她又笑,“我当然得好好活着,才能还你的债。” 穆眠眠道:“那好吧,你慢慢还吧。” “对了,”鸢尾又看向穆眠眠,“你们有没有见过蒌宇?” 穆眠眠挠挠头,道:“见过啊,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他正跟你在一起。” 鸢尾抿了抿唇,“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意思,我掉下山崖的时候,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也跟着掉下来,还拉了我一把。” 要不是他,她肯定已经摔死了。 鸢尾随后又道:“你和舒儒小心着点,他可能是想找我们报仇。” 穆眠眠道:“我看着不像。” 鸢尾醒后,穆眠眠他们就准备下山去,找个临近的城镇,供鸢尾疗养身体。 山上的条件也不足以让她好好养伤。 他们前脚下山,黑甲兵队伍后脚就将各山头寨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几个官员的尸体装在木箱里,等带回到他们的任职地后,再着手抄家;随行还有一群姑娘们,等一起进了城以后,姑娘们再各自寻去处。 当然,其中还有红莲,红莲做为十八里寨仅剩的一个活口同伙,要押解回去受审,不光要交代十八里寨的事,还要交代还有哪些官员涉入其中。 红莲被押下山时,与穆眠眠他们分开走的。 因而鸢尾始终没能看见她,那些获救的姑娘们得了提点,也绝口不提红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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