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眠眠一手端着灯台,一手捧着脸,看舒儒用针过后,鸢尾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不少,道:“舒大哥,你真有两下子。” 大夫知晓这次是摊上大事了,到傍晚的时候他得知隔壁那条街上死了很多人,而罪魁祸首现在就住在他的医馆里,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好对穆眠眠和舒儒道:“要是有人追究起来,那也是你们胁迫我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赶不走你们,但你们也不要连累我!” 穆眠眠道:“确实跟你没关系啊。” 武城里远不如平时热闹,那条街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街上杀斗过后的光景,也还没来得及收拾。 直到入夜以后,城外忽然有火光如龙,接着是一片兵甲马蹄声。 城中的江湖人惊疑不定,后来有人出去打探消息,回来道:“是官兵!官兵进城了!” “这可真是邪门了,官家不是从不入武城的吗?” 虽然眼下武城成了这副局面,可对于江湖人来说,官府的人进驻武城,还是让他们觉得是被侵犯了领地。 毕竟这座城一直以来是江湖的地盘。 于是乎,全城的江湖人士纷纷出动,城中其他的江湖世家和一些门派也都相互联络,准备抵御官兵。 他们在街头聚集,眼看着重重官兵擒着火把进城来。 黑甲在夜色里乌泱泱的,肃穆整齐。 火光把进城的道路照得通亮。 骑马走在前头的将领命令士兵前行,将各个街道都看守起来。 江湖与朝廷两方人马对峙,朝廷兵强马壮,江湖人士也寸步不让。 江湖世家门派道:“历来规矩,武城不受朝廷管辖,阁下这是要坏规矩吗?” 将领骑在马背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此前不管不等于放弃了武城。怎么,你们是想占城为王,当这逆贼吗?” 江湖人道:“江湖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是要跟整个江湖为敌不成!” 将领道:“军令在上,我等今夜前来接手武城,不得有误。朝廷江湖各不相犯,尔等莫拦路,大家依然相安无事,否则,就莫怪我将士们不客气!” 随即下令兵马前行,又喝令自己带来的兵马道:“凡有逆反者,格杀勿论!” 众多江湖人士才经历了白天的事,心还没平定下来,眼下就又与朝廷的军队对抗上了。 城中门派希望江湖众人冲在前面对抗,可没人愿意当这出头鸟。 有杜家的事在前,江湖门派也迟疑了,没第一时间往前冲。 大家嘴上义愤填膺喊得厉害,可等兵马逼上前时,他们却选择了谨慎后退。 一直退到了白天激战的街口,街面一片血红,死掉的人都被搬到了街道两边以免挡道,晃眼看去,仍旧如地狱阎罗殿一般森然可怖。 将领粗粗看了一眼,然后下令士兵们上前,把所有尸体清理掉,集中抬到城外一处空旷之地焚烧,又打水来将街道洗刷干净。 江湖人士和世家门派见状,都没有出声再阻止。 江湖上的是非仇杀,来时轰轰烈烈,去时惨淡收场。 江湖人士喊打喊杀时痛快,一散场都潇洒而去;别的世家门派也不想沾染此事,更不想出钱出力收拾残局,故而街上的修罗场才一直没人清理。 现在有官兵出面清理,城里的江湖人也没有阻止的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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