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儒抬眸看穆眠眠道:“乐山山脚,你险些撞了我的马。” 这一提,穆眠眠顿时反应过来,恍然道:“哦!没想到是你!” 她当时一门心思顾着赶路,草草跟舒儒打了个照面以后,就又匆匆去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行走江湖又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就没第一时间想起来。 但是她又想,即便是这样,她记性也不该坏到这种程度。 后来穆眠眠对着舒儒那张脸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得出结论:大概是因为他那张脸真的太普通了,简直普通到大众化,实在难以让人有印象。 鸢尾道:“哦,原来大家都是熟人,那这下咱们一路同行就更加方便了。” 穆眠眠道:“原先也不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鸢尾道:“既然有过一面之缘还能再次重逢,这不就是缘分吗。多见几面,不就很熟了吗?” 穆眠眠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 然后鸢尾就跟舒儒聊起来,问他要去哪儿,打算做些什么事,舒儒偶尔也淡淡地回应两句。 穆眠眠见鸢尾热衷于跟他聊天,但她通体听下来就发现,舒儒聊几句略等于没聊,因为最后还是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打算做些什么事。 但穆眠眠又不强求,人家的私事,说不说是他的自由;鸢尾就更加不强求了,她又不是办案的官差探子,非得搞清楚对方的意图,不过就是图个聊天愉快罢了。 所以说通常明白人都揣着两分糊涂。 穆眠眠还发现,鸢尾对着舒儒那张过分普通的脸,比对着那些潇洒的江湖儿郎们还要来劲一些。 等吃过馒头聊过天,估摸着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天亮,他们三个又一晚上没怎么休息,索性倚着树干眯一会儿,等天亮以后再动身。 穆眠眠往火堆里添了柴火,而后她和鸢尾倚着一棵树休息,舒儒则靠着对面一根树干闭目养神。 穆眠眠见鸢尾还不睡,频频看向舒儒。 穆眠眠就问:“你不困吗?” 鸢尾轻声道:“毛头小子,你不懂。世间男男女女,是行走的兴奋良药,你见过谁一边兴奋还一边睡得着觉的?” 穆眠眠问道:“那你兴奋什么呢?” 鸢尾便朝舒儒抬了抬下巴:喏,不就是他呗。 穆眠眠端详了一会儿舒儒,道:“可他的脸,应该还不足以让你兴奋吧。” 鸢尾道:“毕竟个头在这里,以至于我现在看他的脸,都觉得越看越顺眼。你别说,虽然普通吧,但也属于耐看型的。” 穆眠眠问:“身高有这么重要吗?” 鸢尾肯定地回答:“当然重要,不然你去问问,哪个姑娘愿意找一个比自己矮的男人?” 穆眠眠了解到,原来身高真的可以弥补一个男子其他方面的不足。 鸢尾还跟她分析,“男人只要身高上去了,长得又不是特别肥胖的,那么他的身材比例通常就很好。就比如面前这个,身量长挑,穿寻常的棉麻衣裳尚且好看,脱衣就更好看。” 穆眠眠道:“你没见过他脱衣,怎么知道呢?” 鸢尾道:“你看看他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骨相就极好。以姐姐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的身材定不会差,还远远胜过江湖上其他那些臭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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