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目光落在客栈大堂挂着的帷幕上,看见帷幕上的特殊记号,神色就略微沉了下来,拉过穆眠眠,低低道:“这次真得换家了。” 穆眠眠道:“很黑吗?” 鸢尾:“黑得不能再黑。” 只是当下她不便跟穆眠眠细说,江湖上有白道也有黑丨道,黑丨道都是暗连在一起的,通常会有符号象征。 老丨江湖要想独善其身都会避而远之,一些不明就里的江湖人一旦进入这种地方,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但穆眠眠非要住黑店,因为它们便宜。 再者,今晚这情况,除了这一家店,附近也没再有别的地方了。 故而她给了鸢尾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问店小二:“还有客房吗?” 店小二应道:“有的,两位客官是要一间还是两间呢?” 穆眠眠道:“要一间。” 随之稳妥地付了房钱。 店小二又问道:“两位客官还没吃饭吧,后厨还有本店的招牌卤肉面,要不要来两碗?” 穆眠眠道:“那就来两碗吧。” 店小二连忙去后厨张罗。 鸢尾随穆眠眠在大堂坐下,道:“他们的东西你也敢吃?” 穆眠眠道:“来都来了,他话都问出口了,总不能不要吧。反正我们都还没吃饭。” 鸢尾知道,所谓艺高人胆大,别说个江湖黑店,怕是连阎王殿都敢闯。 但说她高调不谨慎吧,走了这么多黑店,又从来没栽过。 面条还没端上来,这时客栈大门吱呀一声,又有人来了。 穆眠眠和鸢尾转头看去,见是一名江湖客,身量十分挺拔,一身棉麻衣裳,头上挽着一根木簪,一副寻常又朴素的光景。 那张脸看起来也非常普通,跟穆眠眠一样,毫无出奇之处。 穆眠眠晃眼过去,还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只不过一时想不起,也就不纠结了,有时候是这样,见到某个人长得太过大众化,就觉得脸熟。 他走到柜台边,声色平平地问店小二:“还有客房吗?” 店小二回答:“有的有的。” “要一间。” 穆眠眠正捧着脸侧头观看,怎想旁边的鸢尾却是娇声说道:“后厨还有这里的招牌卤肉面,你要吃可以问店小二要啊。” 那江湖客亦是转头看了过来。 穆眠眠也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鸢尾,鸢尾笑得娇俏妩媚。 江湖客朝他俩点点头,道:“多谢。” 店小二就问他:“那客官要卤肉面吗?” 他道:“那就来一碗吧。” 穆眠眠小声不解地问鸢尾道:“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吃这店里的东西吗,怎么还介绍给他吃呢?” 鸢尾道:“我不开口,怎么能跟他搭上话呢。” 穆眠眠见鸢尾眼神飘忽,也不由朝那边桌的江湖客多看了两眼,心里想着,鸢尾大概是看上人家了。 穆眠眠又不解,道:“可你不是喜欢皮相好的吗,他看起来很普通啊。” 鸢尾媚眼一嗔,道:“这你就不懂了,皮相不够,身高来凑。你没见他进门之际,高高大大的,连门楣都显得矮半截。” 穆眠眠点点头表示赞同,那确实是挺高的。 穆眠眠问:“高有什么用?” 鸢尾抿嘴一笑,道:“这你就又不懂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喜欢大个的。” 穆眠眠点点头,她好像是说过。 穆眠眠又来一句:“大个头的比较有安全感一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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