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弟弟稍稍好转以后,姬无瑕就催着穆眠眠赶紧上路,道:“去吧,去乐山,找你如意哥哥去。你要是再耽搁,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敢去了。” 穆眠眠笑容爽朗,道:“虽然和如意哥哥多年不见,已经生疏了,但也没有不敢去吧,那不然岂不是要一辈子不相往来了。” 随后她就快马加鞭,往乐山赶。 她扮作一江湖少年,背着个木匣子,走到哪儿天黑就歇哪儿,住店时能与各方江湖客聊到一处去,听得最多的就是袁氏的事了。 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乐山,一进镇子,可见镇上有些江湖人士的踪迹,但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人声鼎沸。 她打马踢踢踏踏地跑在青石路面上,一边跑一边侧头观望沿街的那些铺子。 很久没回来,不少铺面都已经很老旧了。 她之前在江湖上听说,因为袁氏的事,导致整个乐山凋零,镇上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 但现在这些铺子又重新开了起来,想必是因为近来江湖人都往这个地方凑的缘故。 眼下铺子里虽然没有多火爆,但也陆陆续续有些江湖客进出往来。 她正观望着,怎想到前面十字路口时,突然转角处也有人打马而来,差点直接撞上去。 幸而穆眠眠眼疾手快挽住马缰,而对面亦是扬手勒马,两匹马勘勘错开了一点,马头相交,双方都及时停住,这才避免了撞在一处。 也亏得是穆眠眠反应极快,而对方显然也不差,否则在这路口非得出事故不可。 穆眠眠抬头,见对方一身寻常棉麻衣裳,一副江湖人的打扮,模样也平平无奇,就是个头高大,一双眼显得心思重了点。biqubao.com 穆眠眠的少年声干净爽朗,道:“兄台马术不错。” 江湖客应道:“你也不差。” 双方各自有各自的去路和方向,穆眠眠还赶时间,便不多耽搁,朝他抱拳,他亦颔首致意;而后两相错开,各自打马而去。 穆眠眠风风火火地到一处客店落脚,见堂上有几个江湖客聚在一起唠嗑,穆眠眠听到他们在说袁氏,就积极地过来参与讨论。 穆眠眠跟他们聊了一会儿,还问:“那咱们什么时候上山去,那伙来下战书的人上山了吗?” 几个江湖客转头看向穆眠眠,恍然道:“哦,你才从外地赶来啊?” 穆眠眠道:“对啊,我才从外地赶来啊。” 江湖客唏嘘道:“那你可来迟了,两方较量都已经结束了。” 穆眠眠震惊道:“结束了吗?” 她一路上顾着赶路,怎么都没听说啊。 江湖客道:“三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穆眠眠一愣,三天前?三天前她日夜兼程的,都没顾得上跟江湖豪杰们聊天。 而且当时袁氏山上发生的事都还没来得及传到江湖上来呢。 所以,她这是完美地错过了? 眠眠叹息一声:“哦豁。” 她还是没能赶得上,也没能亲眼见到当日的情景。 只不过眠眠也就惋惜一片刻,接着就问江湖客当日山上的景况。 江湖客们都豪爽,见有一个错过精彩详情的小兄弟如此真诚,于是纷纷你一句我一言地讲起当日的事来,讲得非常详尽,穆眠眠也听得非常认真。 穆眠眠很给面子,听得入了神,时不时感叹出声,江湖客们也就讲得更加卖力。 等讲到有白衣弟子出面破那小姑娘的香效,并收服小姑娘的随从时,穆眠眠激动起来,拍案道:“我知道他!他就是苏如意对不对?除了他没有旁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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