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上下防那几个外来壮汉防得紧,压根不准许他们往山门里踏上一步,只是,小半个月都过去了,弟子们就发现,好像压根用不着他们防,这几个壮汉也一步都不会踏足。 他们只是守住山门,大冬天里赤膊而立,个个魁梧雄壮,风雨不移。 一日三餐由门中弟子给他们送,生理内急他们自己去树林里解决,即便是到了晚上,他们也不离开山门处。 仿佛看守山门是他们的毕生宗旨,是他们活着的意义。 弟子们都觉得非常神奇,这几个原本是敌人的壮汉,现在竟如此兢兢业业。 听说他们是因为被苏如意喂了香,那香的香效就是重活一世。 别说弟子,连长老师叔们都觉十分惊奇。 苏如意的香,虽说是在销魂的基础上改制的,可竟也出神入化到这等地步,甚至比他师父当年有增无减。 从较量的那天过后,长老师叔们都越来越意识到,苏如意这样的人物,如能一直留在袁氏可谓是如虎添翼。 长老师叔们都盼着袁空青能够回归,因而她的药阁,在苏如意下山以后,也真的无人敢擅闯。 孰轻孰重,容不得他们不看清形势。 这厢,早前袁氏接到挑战书一事在江湖上盛传,穆眠眠当然也是知道的。 袁氏好歹是她的师门,有这回事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看看吧,再者说,她也已经好久没回去看看如意哥哥了,这正好是一个契机。 而姬无瑕当然也想去,看看究竟是哪个有这么高的气质,竟要挑战袁氏香道。 这莫不是趁着袁空青不在,好趁虚而入搞事情啊? 搞事情怎么能没有她呢。 于是娘儿俩就摩拳擦掌地计划着,一起去乐山。 可临行前,拖油瓶弟弟生病了,又耽搁了行程。 姬无瑕走不了了,穆眠眠也留了下来,帮着爹娘一起照看弟弟。 弟弟们又黏糊她,她走哪儿都撵着她身后转。 姬无瑕对穆眠眠道:“我去不了,你替我去瞧瞧呗。” 穆眠眠手指搔了搔脸颊,道:“又不着急,等弟弟好些了我再去也不迟。” 姬无瑕唏嘘道:“江湖大事,又不会等你一个人。你要是错过了错过了。” 穆眠眠想了想,道:“虽然很遗憾,但江湖大事又不止这一次吧,以后还会有的。” 姬无瑕问她道:“你会不会觉得弟弟们拖累你?” 穆眠眠道:“虽然会影响我行走江湖吧,但一家人就是这样啊,总不能丢下不管吧,总是要相互牵挂的。很多江湖大侠都是独来独往,但我不一样,我是有家有口的。” 姬无瑕心想,穆眠眠性情虽洒脱,可与自己年少时总归是不一样的。自己年少时,闯荡江湖毫无顾虑,而她身上,除了江湖儿女情怀,还多了几分她爹的责任感。 姬无瑕叹口气,道:“你这样左放不下右放不下的,是成为不了江湖大侠的。” 穆眠眠却很坦然,道:“可这就是生活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将自己的梦想与生活完美融合,总是要多少做出点妥协的。” 姬无瑕愣了愣,道:“你还这么年轻就妥协了吗?” 穆眠眠抬起头,眼里神采依旧,道:“我觉得我会成为另一种江湖大侠。” 她哪会妥协,她只是非常明智地从不自己给自己使绊子罢了。 即便是陷入难以两全的境地,她也能从容面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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