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皇帝眼睁睁看着宫人又原原本本地把苏阮抬出宫,心里想着,那个季文才是真惨! 你说但凡是为了个女人义无反顾,好歹也有个盼头;可他闹得个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忙活一场下来,却发现对方是个男人,你说他惨不惨! 回头,皇帝陪太后一起吃茶时,说起这事,不免感慨道:“不愧是相爷家的公子,手段真了得。江南那边,不晓得多少人为他神魂颠倒。” 太后吹吹盏中茶沫,稀疏平常道:“有相爷和相夫人做父母的在前,这有什么可出奇的。” 皇帝道:“季文才起初骂相爷骂得凶,还获得了相当一批文人的支持,这苏阮去一趟,既不杀他也不重罚他,而是攻心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钻进死胡同里,那季文才哪是他的对手。” 太后看他一眼,道:“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当初你不也一心想娶他做皇后吗?也亏得是相爷的孩子,咱们是一头的,否则你试试看他能不能把你也搞得国破家亡。”biqubao.com 现在季文才被苏阮随随便便就忽悠到京城来了,等着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要是一刀砍了他,都算对他发善心了,只不过苏家儿郎会把他带到京城来,必然是不想轻易杀他的,怕是多半要玩废他。 皇帝不由又感慨,这苏家的儿郎,真是轻易惹不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自打苏阮进宫以后,季文才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季文才为了找他,还去了宫门附近,只不过被宫门侍卫给打出来了。 他在宫外蹲了好几天,都没能等到人出来,正心灰意冷之际,就被苏胤接手了过去。 他后来才如梦初醒,想他为了红颜知己,不惜妻离子散、亲朋皆弃,没想到红颜知己转眼间进宫当了娘娘,而他却如丧家之犬一般。 他在苏胤这里,苏胤也未曾对他用刑,只是闲暇之余,听他骂骂奸臣国贼,再跟他聊天谈心,没多久季文才就怀疑人生怀疑自我,最后疯了,落魄街头。 一开始他骂奸相骂得轰轰烈烈、天下皆知,可到最后又有谁人知道他下落何方。 季文才过后,那些文人们是心有灵犀地沉寂了好一阵子,整个大焲仿佛对奸相的骂声都偃旗息鼓了下来。 苏阮约摸是在江南偶遇了眠眠的缘故,使他回忆起不少儿时的事情,他甚至想起儿时托眠眠的福,得以品尝到不少海上之物,从此立下豪言壮志,将来要住在海上。 他们的口味相近,虽然眠眠大他几岁,但他俩总能玩到一块去,所以现在再遇到,她也仍是给人一种惬意自在之感。 苏阮回想起自己的初衷,到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住海上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外出去看看江湖四海,总不在话下。 故而在京没待多久,他便打算一人出门游历去。 对此,陆杳答应了,嬷嬷们却很不放心,道:“夫人,大公子如今未归,二公子也要出远门,夫人把他留在身边多好。” 别人不知道,但嬷嬷们却是清楚得很,二公子是夫人亲自教养的,厉害着呢,不光光是本事好,读书也不差。 他科考的时候要是全力以赴,那定然也是进士的。 只不过他志不在朝堂,愿意给三公子让路罢了。 陆杳道:“他和老大老三相比,更不爱受束缚一些。出去看看也好,找找自己往后的路。” 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总要展翅高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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