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道:“既然这里人人都针对季郎,不如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季文才道:“我也正有此意,换个地方,我挣钱养家,你相夫教子,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只是要去什么地方好呢?” 也正是这时候,京城里来了官差衙役,找到苏阮,传了天子旨意,道:“圣上听闻软软姑娘芳名绝世,甚是怜惜,望能有幸一睹软软姑娘无双容颜,故邀姑娘赴京一游。” 季文才听了旨意后,是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天子也要来跟他抢人。 苏阮将旨意接下,道:“皇命不可违,妾身只好随诸位大人们走一趟了,只是季郎能与我同行吗?” 官差事先也被上头提点过,一切要对美人以礼相邀,也不可苛待她身边的人,以免让人误以为天子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来。 故而官差们也甚好说话,就带上季文才一起上路。 季文才不舍得放弃美人,又听了苏阮的话,既然江南已经不容他,不如就去京城里施展拳脚,说不定还大有机遇。 于是乎季文才就跟着苏阮一路北上。 对苏阮而言,这道旨意来得倒是时候,反正他也是要回京的,如此还免了自己一路操持。 他也探过官差们的口风,无人知晓他身份,就连京中皇帝也是听说江南出了位才貌无双的美人,方才动心思来请的。 诚然,季文才在江南一带出了名,皇帝知道,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有人骂相爷,骂就骂呗,反正人在高处,谁不得挨几句骂。 但紧接着,季文才身边又出了个软软姑娘,皇帝就比较关心了。 听说那位美人有倾城之貌,能使季文才抛妻弃子,能让满城文人嗟叹,能引江湖豪杰争相一睹,那得是多惊天动地的美貌。 消息都传到京城来了,皇帝当然感兴趣,自顾自道:“软软姑娘,一听就是娇软可人的,竟然还与相爷家的公子谐名。果然,叫这个名儿的都是美人。” 皇帝也想一睹为快,这才派人去请那位美人入京。 皇帝心里惦记着这事,好不容易等到了美人抵京,又遣宫人去接她觐见。 一顶轿子从宫门外直接抬到了皇帝的御花园,有朝中官员们见了,还以为是皇帝又纳了新的妃子。 彼时,皇帝站在轿外,心潮澎湃,道:“请软软姑娘出轿一见。” 太监便上前去,从善如流地拂开了轿帘。 轿中确实坐着一美人,光线略暗,只见得其身形轮廓,粗粗一眼,便已十分惹人遐想。 皇帝一眼看进去,正好美人正脸被轿帘给挡住了,他不由弯身再往里一瞧,就见得美人桃花面含笑眼,嘴角微挑,灼灼芳华。 却看得皇帝虎躯一震。 皇帝额角跳了又跳,他伸手按都按不住,唏嘘道:“是……你啊。” 苏阮道:“皇上近来好吗?” 皇帝干笑道:“呵呵,我很好,你好吗?” 苏阮道:“我也很好。” 皇帝想与美人相叙的美好愿景,顿时又哗啦啦碎一地。 他哪里知道,苏阮不是好好地待在相府么,怎么会去江南! 还在江南搞得那么轰轰烈烈! 后来皇帝就不邀请苏阮下轿一叙了,而是挥挥手,吩咐太监道:“送他出宫去吧。” 苏阮颔首道:“多谢皇上派人这一路接我回京。” 皇帝僵僵扯了一下嘴角,道:“谢就不用了,你还是快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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