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的时候,苏阮没去参加,只有苏胤去了。 京中不少小姐们觉得可惜,眼看着入仕只差临门一脚了,凭他的才能定能搏得功名,要知道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他却说放弃就放弃了。 毕竟苏阮目标一直很明确,他就是个陪考的。 他又不想入官场。 彼时,皇帝在宫里,接到殿试考生的名单,看了一眼,遗憾道:“苏阮阮竟然没在,不然还能领略一番他的风采,封个进士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太后道:“人家有人家的规划和打算。” 皇帝道:“这还有什么可考的,我干脆直接封苏胤做状元吧。” 太后不赞成道:“过场还是要走的,其他人总得要考吧。你也不要做得太明显。” 皇帝道:“明不明显他都是状元啊。” 但也有朝臣来请柬,要是奸相之子再中了状元,那就是父子同朝,奸相只会如虎添翼,所以无论如何皇帝得以大局为重,不能让奸相之子高中。 皇帝也不想背这个锅,于是就把锅甩给了朝臣,钦点了朝中博学的七名学士,将殿试上的所有考卷都裁了名字,再由学士亲审文章分出个高低。 最后苏胤只考了个第三。 陆杳对苏胤道:“你考得挺好。” 苏胤道:“我也觉得我考得挺好。” 陆杳挑了挑眉,道:“前两次考第一的时候你都觉得考得不好,眼下第三你反而觉得好了?” 苏胤道:“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三,都不影响结果,第三还能免了许多麻烦。” 陆杳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见他这般淡淡然,她知道考第一对他来说并非难事,毕竟这儿子是她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只是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峰回路转、避避锋芒,将来长大了,心眼子比他狗爹怕是有增无减。 陆杳道:“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苏胤道:“听说,过两日我可去翰林院做个小学士。” 做个小学士,虽然没有实权,也没多高的身份,但总归是入了朝堂的门。 他也算是大焲最年轻的小学官了。 苏胤进翰林院没多久,大焲南边就有一号人物出了名。 那是一个九品芝麻小文官,他出名就出在官虽小但胆子却很大。 他痛骂奸相国贼,把持朝纲挟君以令天下,又骂奸相的两个儿子祸乱科举,两人才名名不副实,全仰仗奸相在背后操纵,才使得幼子入了翰林院。 大焲有这等乱臣贼子,实为大祸;而翰林院有苏胤那样的小贼,则乃学士文人之辱。 别人都觉得他是不要命了,他却剑走偏锋,生生骂出一条路来。 他试图带起那些文人一起骂,这样自己也就有了文人的支持,奸相要是敢杀他,那就是让天下文人寒心。 毕竟绝大多数的文人努力读书,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入仕,结果奸相操控科举,那些文人学子们哪能服气,只不过又没胆量像那小文官一样站出来指骂。 小文官叫季文才,他也是动了心思的,之所以敢这么干,一是他离上京千八百里远;二则是天下骂奸臣狗贼的数不胜数,至今还不见哪个因为骂奸臣而丢了命的;三则是奸贼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骂他的,要是把全天下骂他的人都杀光,那也杀不过来。biqubao.com 所以这季文才骂了几个月,在南边是声名大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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