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想了想,道:“也是,袁氏处处都是用香高手,他们哪能轻易得手。” 家主道:“何况他们的目标地是苏如意的药阁。” 顿了顿,家主压着声音狠厉道:“那苏如意害他们栽了跟斗、折损兄弟,当家的肯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是能够再次潜进山门去,必定会去找苏如意算账。 “他们要是有这能耐杀了苏如意,也替我出了口恶气;而那药阁机关重重,就算他们知道了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闯的,他们要是折在里面了,我们也能得一条生路。” 是夜,也不知什么时辰,窗外月色冷冷清清,将窗棂淬得一片冷白。 院外一阵风声起,苏如意披衣起身,拿起几上的木簪,随意将一头黑发半挽,而后开门出去。 他走出屋檐下,月色顷刻流落在他衣袍上,映得他衣角一袭霜白,与脑后黑发极是相称,那眉目神色淡然,整个人似琼玉兰芝不假。 他将将走出院子,迎面就见有道道黑影往他这边窜过来了。 没一会儿,那些黑影纷纷围在了院子前面的空地上,还和上次一样,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器。 甚至于为了应对苏如意会使香,他们的蒙面巾下面还覆了一层面罩。 苏如意道:“别来无恙。” 些个贼人来势汹汹,尽管是来取苏如意性命的,可眼下见到他,还是不免愣神一会儿。 贼首道:“你倒是自觉,自己出来等着,省得老子好找。” 这处院落确实僻静,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有旁人来。 其他贼人拿刀指着苏如意,恶狠狠道:“这回总算是找对了地方,上回要不是你乱指方向,也不会坏了我们的好事,还损失了我们几个兄弟!” “今天你是无论如何都跑不了了!” 贼首道:“你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苏如意道:“给各位错指了方向,情非得已,我也是为自保而已,还请理解。你们若是就此下山去,我便当你们不曾来过。” 贼人道:“好不容易上山来一趟,你当我们来玩呢?” 另一贼人啐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有趣,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捞着,就下山去,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苏如意道:“至少人没事。” 贼人就笑道:“你确实有点意思。” 贼人们就开始调侃起来:“长得挺好看,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情况。” “啧啧,就是可惜了他那张脸。” “欸不过‘苏如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委实像个女人家,真要是个女人就好了,还舍不得就这么杀了。” 贼首道:“是你主动送到我刀下来,还是我过来取你的命?” 苏如意道:“非要选的话,还是阁下过来取吧,我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也还没坏。” 于是贼首对兄弟们一声令下:“给我上!” 贼人们顿时提刀拔腿就大步朝他逼过去。 然,眼看着他们将将要砍向苏如意了,却忽见得眼前光影一晃,似搅乱了一地月色,令人眼花。 贼人再定睛一看,不由一惊,眼前人竟然没了。 苏如意人已经站在一侧,离他们两丈来远。 关键是都没人看清楚他怎么跑的,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虚影。 有贼人揉了揉眼睛,道:“见鬼了不成?” 贼首在后面看得分明,凛声道:“愣着干什么,别让他跑了!” 于是贼人们又个个朝苏如意冲了过去,苏如意径直转身往前方的深黑密林里走。 明明他只是在走,可这些贼人卯足了劲都追不上他。 他总是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既让人追不上,又让人丢不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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