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意这才向家主道:“最初上山之时,我拜的是师父,而不是家主。袁氏家主可以更变,家师却唯有一人。” 家主脸都气绿了,喝道:“苏如意,你放肆!既然你眼里唯有你师父,不把这一众长老和袁氏山门放在眼里,你师父都不在了,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苏如意道:“师命不可违。” 家主道:“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都一样的大逆不道、目中无人!今天你若肯乖乖交出药阁,倒也相安无事,你若冥顽不宁,就莫怪袁氏清理门户,将你逐出师门!” 长老抬手示意家主压一压自己的脾气,而后对苏如意道:“你师父虽然已不在门中,但你是你师父一手教出来的,留在山门里为袁氏效力也无不可。 “可这座药阁乃袁氏所有,你可以留在药阁里继续钻研,但这药阁里的一切为袁氏所用,你可能理解?” 苏如意道:“长老见谅,我只知,这药阁里的一切,都是我师父苦心钻研的成果。遵师命,看好药阁,是我的本分,请长老理解。” 长老脸色也不禁难看起来,道:“本是留有余地好意与你商量,奈何你如此不听劝。既然这样,你便随你那师父一样,速速下山去吧!” 苏如意道:“可能不太行。” 长老神情严厉起来,道:“既然你不愿,今日你中伤同门,门中也能将你逐下山去。这些弟子奈你不何,可我袁氏能人辈出,你也莫太狂妄自大,以为就没人能进得了这药阁吗?” 说着,便有数名袁氏族叔站出来。 族叔道:“你这小辈,理应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我等沉浸香道数十载,这药阁里的所有香早已对我等无效,今日你便是用香,也用不到我们头上。”m.biqubao.com 语毕,几名族叔在长老的示意下,直接硬闯进药阁。 可进门以后,走在最前的族叔勘勘自苏如意身边经过,苏如意半垂着眼帘,面容没有一丝起伏变化,却忽而抬手,捉住了那族叔的臂膀。 他看似云淡风轻,可手上力道顿时捏得族叔整条臂膀生疼,族叔惊了一惊,怒瞪向他,厉声道:“苏如意,你想干什么,还要对尊长动手不成?!” 苏如意款款侧目,亦是看向几名族叔,黑白分明的眼神分外干净平和,一句话没说,直接手上一扬一翻,就着那臂膀,将族叔整个人凌空翻腾一圈,给掼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了惊。 那族叔躺倒着,约摸摔得厉害,手臂也脱臼了,一手捂着自己手臂,一时起不来。 长老抖了抖胡子,怒极攻心,指着苏如意道:“召集门中弟子,将这逆徒拿下!” 其他族叔见状,也是恼羞成怒,他们不信这么多人还制服不了他一个,顿时往药阁里挥撒了不少醒神香,与药阁里的其他香对冲,将香效冲散一些,等其他弟子进来,也就影响小一些。 而他们几个,继续往里头走。 苏如意劝道:“师叔们别让我难做。” 可没人听,那他动起手来,也不讲情面的。 挥袖拂衣间,掼倒这个,摔出那个,有族叔对他用香,香粉迎面朝他散开,他嗅了嗅,而后直勾勾盯着那族叔,声色依然平静道:“师叔刚刚对我用了‘销魂’?” “销魂”乃是袁氏高阶香,所谓销魂,便当真如销魂夺魄一般,中香者会神智全失,宛如行尸走肉。 并且这种损伤乃是永久性的损伤,袁氏的不少药人,就是为此香洗了脑子。 那族叔见苏如意还主动吸了吸空气里的香粉,但却全然无事,心里头不由凛然,只不过不等他反应,下一瞬,苏如意倏而一手擒住了他脖子,提起反手就抵在了一旁的香柜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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