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虽然没接触过这等香,但是却晓得其中厉害。 真要是如苏如意所说,经脉逆行、感官全失,那对于他们修习香道来说,就是绝对的阻碍,可能修行之路也就止步于此了。 谁也不想因为今天来这一趟,以后成为师门里的废人。 故而大家才争先恐后地逃出去。 弟子们出去以后,在通风的地方坐着缓了许久,其中有一两名弟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有些衰退的迹象,片刻耽搁不得,赶紧跑回去找师父。 原本家主是想低调些,将那座药阁归为己用,可第一次派弟子前去吃了闭门羹,第二次又派弟子强行入药阁,便是想给那苏如意一个下马威,也好叫门中其他弟子看看,树树他家主之威。 可没想到,那么多弟子前去,竟然都对付不了一个苏如意,无功而返不说,还把自己搞得落魄狼狈。 这一闹,门中上下也就都知道了,家主的威风不仅没树得起来,还叫人杀了威风。 家主见自己弟子如此不中用,觉得颜面无光,再者苏如意仗着是前家主的弟子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不由怒从心来。 不过就是个外来的货色,他师父早就被赶下山去了,他竟还摆起了谱!也不看看现在的袁氏是谁在当家,还以为是以前他师父在的时候么,凡事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家主去见了诸位袁氏长老,将前情原委一说,长老们也觉得,前家主的弟子过于嚣张跋扈了一些。 那座药阁虽然是袁空青的药阁,但到底是袁氏的地方,现在既然袁空青已经不在山上了,那她的弟子就没有道理占据着那药阁。 莫说苏如意只是门中一外姓弟子,就是门中其他脉支的族叔,也不能这么张扬。 外姓弟子如此冥顽不宁,即便逐出师门驱赶下山也没什么影响,还能清理门户。 只不过那座药阁里珍藏着不少的袁氏秘香,不能任由家主取用,等把药阁收回来,也是由袁氏长老们看管。 家主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暂时也没争辩什么,等先把药阁收回来以后再作其他打算。 袁氏里也有制香用香厉害者,其中有几人达到了能抵御一切香效的境界,长老们就带着那几人一起过去收回药阁。 药阁的门开着,长老们及时在门外止步。 家主冷声喝道:“苏如意,你出来!” 片刻,苏如意从香室里缓步出来,他往门框里一站,分明就是门中弟子的一身装扮,却又立刻能与其他弟子分出个高低来。 当初他入门时长老们都知道他资质极佳,只是不知道后来这些年,袁空青都是怎么教的他,更不知道他学到了什么程度; 长老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难免感叹一二,若这是生在袁氏门中的弟子,那也不至于让人心里这么不平衡,甚至于可能今日这般对峙争执的情况都不会发生。 可他偏偏是个外姓子,他师父已然下山,那他还守着这药阁不放,如何都说不过去。 面对家主和长老,以及一些族叔长辈,苏如意十分平淡,甚至于他的气场也分毫没有被这众人给压了下去,而甚是风度从容。 苏如意问:“长老来者何意?” 长老沉着脸道:“听说你今日伤了同门?” 苏如意道:“那长老有没有听说,同门擅闯药阁?” 家主面有怒容,道:“他们是听我之令前来取香,何为擅闯?倒是你,山门弟子,却不遵家主之命,是你大逆不道!” 苏如意道:“师父下山之前,吩咐过我,她不在的时候,由我看守打理药阁。师命在上,实难违背,请长老理解。” 家主更加生气,道:“一句师命就能搪塞过去,难道你连家主之命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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