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野兽必须得分开圈养,当天进圈里就十分安顺地蜷着睡了,完全没有个野兽该有的样子。 可到第二天一觉醒来不得了,两家伙昨个像被下了降头一般百依百顺,到今个一早似乎睡清醒了,就发现自己被关起来了,然后在圈里横冲直撞,狂躁咆哮不已。 见冲不破笼子,花豹和野猪心情就很不好,然后看对方很不顺眼,因着两个圈中间就隔了一排碗口粗的木栏,两货就朝木栏对面又吼又撞又刨的。 那野猪还不算很大,但脾气很冲,大约是见对方扑不过来,也就卯足了劲挑衅。 花豹子朝野猪吼着吼着,嘴角就留下了愤怒的口水。 起初弟子们都不敢到后院去瞧,只远远听见野兽的咆哮怒吼声。后来发现圈很结实,那大猫冲不出来,也就敢到后院来观战了。 只不过花豹见着有人来,就顾不上跟野猪比斗吼叫声,开始朝人呲牙怒吼,然后狂流口水。 如此关了它几天,磨去了不少精神,它也饿了,没力气咆哮了。 弟子们犯了难,不是不想圈养这只大猫,只是实在有点养不起。因为它不比野猪,野猪什么都吃,地里的藤叶蔬果嫩草等来者不拒,可这大猫只吃肉。m.biqubao.com 门中弟子乃至霍逍这掌门都没法子顿顿吃肉呢,哪里供得起它。 黑猪很快适应了环境,有东西不吃是傻子,它就觉得对面圈里的就是个傻子;它宁愿自己饿着,都饿瘦了一圈,也不肯吃东西。 弟子们试图改变花豹的饮食习惯,让它跟黑猪吃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它尝试了几口,又十分嫌弃地吐了出来。 彼时黑猪在隔壁圈里,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拿看智障的眼神看花豹。 于是乎,后来,花豹就被门中弟子宰来吃了。 薛圣说,豹子肉也有入药的好处,能益安五脏、强筋健骨,所以最后连口肉汤都没剩下。 在逍遥派里待了小半月,薛圣和袁空青便打算下山了。 弟子们很不舍,积极地向袁空青请教驯服野兽的办法。 霍逍便训道:“那是袁家主的独门法子,岂是你们能随便打听的。” 弟子连忙抱拳道:“是我们唐突了,袁家主莫怪。” 袁空青道:“无妨,我这还余一些香丸,且赠与你们用,用时捻成粉末即可。” 弟子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薛圣也给了他们些可以趋避野兽的法子,弟子们都十分认真地记下。 随后两人下山去,一前一后走在山阶上。 山里薄雾笼罩,起了一层淡淡的湿气。薛圣落后一步,看着眼前人的身影,在山雾里有种遗世独立之感。 薛圣道:“袁家主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地?” 袁空青道:“我没有确切要去的地方,薛大夫有什么推荐吗?” 薛圣回想了一下,他们在外也游历了数月了,沿途去了江湖上许多有趣热闹的地方,这数月以来,不管江湖上流传着关于袁氏怎样的言论,她都毫不在意,也不关心过问,有时候还与江湖中人一同谈论几句。 她这人便是,拿得起放得下,一旦让她放下,那就是真的放下。 薛圣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说了一句:“要是乏了,不如去我药谷看看吧。”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冒失了,正想改口来着,不想袁空青来一句:“好。” 薛圣愣了一愣。 直到下完了山,他都还没回过神来,还是袁空青回头问他:“薛大夫的药谷往哪个方向走?” 后来两人又一辆马车,一路不急不忙、晃晃悠悠地穿过大小城镇,去往薛圣的药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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