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空青坐在主位上,神情一如既往十分平静,看着满殿的长老族叔,他们的言色里皆是斥责批判的意味,仿佛是在审判一个家族里的罪人。 “你身为一家之主,不以身作则,不为家族兴衰为己任,不敬长老,不事家主本分,如此不忠不孝,也难以继续在这个位置上维系下去!” “正是,你看看,这些年,袁氏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乱!袁氏的门规祖训,也早已被你悖离了十万八千里!要是再任由你胡作非为下去,袁氏的将来实在难以估量!” 长老一一细数完袁空青这个家主的过错之后,再郑重严肃道:“今,列祖列宗在上,我袁氏清理门户、重树家规,以列位长老之名,革去家主一位,由同族袁守义任袁氏第二十八代家主之位。”biqubao.com 长老还道:“袁守义身在袁氏四十余载,尽心竭力,以振兴袁氏为己任,兢兢业业从不懈怠,而今由他来担当大任,实至名归。” 这位新的家主,就站在长老们身旁,听着长老们说的话,神色间颇为扬眉吐气。 不枉他在长老们这里跑前跑后,事事亲力亲为,长老们把他的努力都看在眼里,而今他总算是熬到头了。 长老对袁空青道:“往日,你素来恃才傲物,不将别人放在眼里,你在袁氏香道上也确实大有所成,可身为一家之主,靠的不仅仅是香道上的造诣,还有你的为人,你处理门中事务的能力,以及你对待族人的态度! “空有一身天资造诣,却不懂如何打理偌大家族,不听取意见也不吸取教训,到最后只能止步于你的狂妄和自负。” 长老们说了这么多,等他们说到后来,都无话可再指责了,发现袁空青还是习惯性地听他们长篇大论,整个过程中丝毫没有要打断,也丝毫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最后,长老问她:“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袁空青终于才开口道:“既然新的家主已经选出来了,我起身让了这位又何妨。”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将那家主主座让了出来。 殿上一片寂静。 或许她为自己辩解一二,才更让长老们畅快,可没想到,她比长老们还要痛快,家主之位毫不留恋,说让就让,压根没有二话。 袁空青还吩咐自己的管事道:“往后,袁氏一干所有大小事,皆由新任家主做主。你们就听从新家主的差遣吧。” 管事本有点意见的,可见袁空青如此,也就跟着什么都不说了,只应道:“是。” 而后袁空青就举步离开了殿上。 她踏出殿门口,外面阳光穿破山雾,照射在广场上,格外明媚晴朗。 而她神色如常,仿佛得与失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很快,长老就把殿上的结果传遍门中上下,即日起,新家主上位,凡事听从新家主的安排。 门中上下弟子们虽有预感,可对这样突然的结果还是感到震惊哗然。 早前他们还说家主强悍、无视长老们的决议,眼下说被夺权就被夺权了。 听说家主还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半句都没为自己辩解争取一下。 换家主,对于一个门族来说是件大事,门中长老族叔们兴许不会受到影响,可弟子们就不一样了。 门中不少的弟子感到茫然不安,尤其是那些外姓的弟子。 以往的家主对族姓弟子和外姓弟子一视同仁,他们才能安心在山上修习,而今换了一位家主,就不一定了。 这新家主是有自己的一脉子弟的,到时候他自己的这一脉室自然占据门中主导地位,他们对宗族的观念本就很强,到时候外姓弟子必会遭到排挤。 别说外姓弟子,非他这一脉室的其他族姓弟子,兴许也会有区别对待。 所以家主的变更对于弟子们的影响才更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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