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书也问眠眠:“我这么看不惯你,你也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 眠眠支着下巴,看着水里的鱼儿,道:“就是觉得你可怜呗。” 容锦书本来还恹恹的,一听顿时就跟打了气似的振作起来,道:“谁要你可怜!多管闲事,哼!” 眠眠道:“你说得对,我就喜欢多管闲事。我刚刚要是不管,兴许还能看见你哭出来。” 容锦书气愤道:“谁哭了!” 眠眠道:“你眼睛都红了。” 容锦书道:“不可能!穆眠眠,你真的好烦!” 原本她还情绪低落,眼下气得哪里顾得上低落,净顾着跟眠眠拌嘴了。 她起身气冲冲地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眠眠添上一句:“烦人精!” 眠眠扒着眼皮回她一个鬼脸:“略略略。” 其实眠眠倒很少觉得一个人很烦,大多数时候是容锦书觉得她很烦。 只不过烦归烦,不对付归不对付,却也从来只是动动嘴皮子,未曾上升到动手或是使别的什么小动作。 唯一的小动作就是小时候,容锦书想欺负眠眠,试图捏她的脸,只不过被眠眠的大哭声给反击了。 一直以来容锦书对她就是气得牙痒痒,既看不惯她又动不得她,小时候看见别人欺负她,还不得不顾全大局及时通知大人来帮她。 真是想想就憋屈。 锦书回到宫里以后,还真就一个字没提,只是处处更加小心谨慎,生怕惹得太后不快。 长景明显是在把画像初选的事往后拖,只要别人不提,他也就不提,拖到最后太后和群臣们都一再催问,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毕竟遴选皇后是件十分重要的事,要经历多个步骤,每个步骤都得耗时,拟定人选以后宫中还得开始筹备,这不是朝夕就能完成的事。 恐怕光是从皇后凤袍到凤冠打造,就需得一年半载的,所以尽早纳入章程准没有错。 长景便道:“送进宫中的画像,朕根本没法看,择日请各家参选贵女于宫中集合,让宫中画师重新为各家贵女拟像吧。” 于是当天,各家贵女是使出浑身解数打扮得争奇斗艳,都在御花园里聚集,盼着能面见皇上。 只是长景压根没出现,只命画师完成任务。 贵女们端坐椅上,相对应各有一位画师作画。 这一坐就是半天过去,还不能多动,都尽力维持着端庄体态,面上表情也要尽量控制,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 眠眠到御花园里来的时候,画师们已经忙活个把时辰了。 她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感到很是新鲜。 毕竟朝中待嫁的美女子,基本全在这里了。 只不过贵女们坐久了,维持着一个表情不变,脸上都僵了。 有的笑都不知该怎么笑了,有的嘴角长久保持的笑容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了,有的则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笑还是没笑。 眠眠从这头走到那头,难免看见容锦书也在其列,只不过排在后面几位。 容锦书也已经坐得僵了,但她从小学习宫中礼仪,这点程度还不会露出什么端倪。 可眠眠来了以后,容锦书一眼看见了她,神情就有了一点点变化,但仪态上依然没什么问题。 眠眠和容锦书四目相对,见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的,然后眠眠就站在画师旁边,随画师一起看看画,又抬头看看人。 看了一会儿以后,眠眠就开始给画师提意见了,比如不要把她画得那么瘦,明明她的脸没有这么小;也不要把她眼睛画得这么大,因为她本人的眼睛没有这么大。 容锦书鼻子都要气歪了,偏偏还不能乱动,只能用眼神不住地瞪她。 然后眠眠还对画师道:“对,就把她这副样子画下来。” 容锦书忍无可忍,道:“穆眠眠,你不要太过分了!” 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她早就冲过去打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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