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站在林子里很久都没说话。 上空黑虎盘旋而过,这回是默默的,不像以往。 如意对眠眠道:“丛林里的法则便是如此,优胜劣汰。在丛林里生存是弱肉强食,太弱的终究会成为累赘,为了不影响到其他成员的生存,灰灰不得不做出取舍。” 眠眠道:“我知道啊。但就是觉得有些惋惜。如意哥哥,我们把它们埋了吧。” 如意应了一声:“嗯。” 他去找树枝来,拨开地上一层松软的落叶,往地上挖了一个坑,眠眠将两只狼崽放进坑里去,把它们的眼皮子合上,与它们道:“这回运气有点不好,等你们下回来,再做一个健康的能跑能跳的崽吧。要是我们还能遇上的话,我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晚上,袁空青知道了此事,道:“这是野兽的天性,对于它们来说,生存是关键,一旦它们觉得,队伍中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生存的因素,便会剔除。若遇敌人,不利因素可能致使队伍行迹暴露,亦或是使队伍受到更大的伤亡。” 眠眠点点头,道:“那两个崽子确实拖了它们家的后腿。” 顿了顿,又道:“可惜那是灰灰的崽,它要是不想带了,可以交给我带。” 袁空青道:“又或者,它知道,瘦弱的狼崽是无法长大的,即便是撑过这一时,也不会长久。” 眠眠道:“所以灰灰才要提前结束的吗?” 袁空青道:“无需太过纠结,各自有各自的选择。” 再后来,眠眠和如意再也没见到过灰灰了。 它带着妻儿搬家了,好像故意躲着不让人找着似的。 每回黑虎回来通风报信,等眠眠找着去的时候,它们却又已经挪了地方了。 有一阵子,连黑虎都不回来了,眠眠晓得,平时黑虎跟灰灰处在一堆总是骂骂咧咧的,可灰灰归隐于山林对黑虎的打击好像很大,它少了一个玩伴,更少了个多年的老友。 黑虎应该知道灰灰的去处,只是它不回来报信,应该是怕它一回来,灰灰就又会搬走。 眠眠问袁空青:“师父,灰灰为什么不想被我们找到呢?” 袁空青道:“狼有个习性,到了某个时候,会自动地脱离狼群。虽说灰灰从来都是单独行动,但于它来说,想必是把你们视为一个群体。” 眠眠道:“某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袁空青没有说得很直白,只道:“在它感觉自己的身体体力再也跟不上的时候。” 眠眠道:“它是不愿自己成为累赘吗?” 袁空青道:“也可以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眠眠又问:“它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吗?” 如意一直不忍告诉她这些,她才来问师父的。但既然眼下她问起了,袁空青还是正面地回应她:“应该是的。” 随后眠眠自顾自道:“虽然是件很难过的事,可是灰灰的寿命只有这么长,它这一生里吃穿不愁,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我相信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狼都没有它那么见识广泛。到老的时候,归隐山林,找到自己的狼伴,还生了狼崽,没有什么遗憾了。” 如意道:“眠眠,你若真能这么想的话,灰灰也就安心了。” 眠眠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啊,舅舅说每个人都会死的,那野兽也一样。” 袁空青道:“这样的习性,狼之所以会走得越来越远,一是不想把自己的病气死气传给群体,二是不想让自己的伙伴伤心难过。” 眠眠点点头,道:“那我一定不能辜负它的一番好意。” 她又道:“只是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难过,但就我自己而言,它要走了,我觉得我还是会难过的。” 袁空青道:“这是人之常情。它不想是它的感受,你难不难过是你的感受,这不冲突。” 眠眠红了眼睛,道:“不冲突就好。要是冲突的话,我也会尽量控制的。” 袁空青摸摸她的头,将她揽到自己身边来。 眠眠就安静地趴在师父怀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27/735499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