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气的是,家主收徒不收氏族子弟,竟也收了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破孩。 如今这小破孩把学堂里搅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还把长老气得不轻,膳堂里她还敢跟他们这些氏族弟子叫板,如今门里执教长老们全都歇了;还聘请什么名师,那意味着即将还会有更多的外来人进到这里,全都是拜这小破孩所赐。 族中长老们反对家主聘请江湖名师也无果。 那郭长老被她气得和家主吵了两架,而今连头发都掉光了。 郭长老正是这弟子的亲叔爷。 平日里他们不敢违逆家主,眼下倒好,这小破孩主动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眠眠见他不让,便问:“师兄想怎么的呢?” 弟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饼,道:“郭长老果然没说错,你整天就知道往膳堂里跑,论吃没人比你更积极,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真想不明白家主为何收你为徒。” 眠眠认真地讲解自己的情况道:“我只有一日三餐吃啊,偶尔再吃一点夜宵吧,除了一日三餐和夜宵以外,其他的时间我都在干其他的啊。 “难道师兄一日三餐都不吃吗?师兄要是想不明白家主为什么收我,那就再仔细想想吧。” 弟子见她这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道:“你进山这么久,就只学会了怎么跟人顶嘴吗?” 他眼神下移,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饼,然后弯身一把夺了过来。 眠眠仰头望着,道:“师兄也想吃饼吗,那这个让给师兄吃吧。” 弟子一把给掷在了地上。 眠眠愣了愣,道:“我娘说,浪费可耻。” 她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捡,捡起来拍拍还能要,只是手才将将碰到,弟子的脚先一步踩了下去,还在眠眠的眼皮子底下碾了碾。 那饼子一下子就被碾得个支离破碎。 眠眠盯着饼,道:“你不吃就不吃吧,为什么要踩坏它呢?” 弟子趾高气昂道:“你要吃你就捡起来吃吧。” 眠眠道:“虽然你是师兄,但我也有点生气了。” 弟子闻言嗤道:“这点算什么,你那嫡系小师兄当初进师门来的时候,被踩碎的可不止这两三个饼。” 眠眠眨了眨眼,道:“你是说我的如意哥哥吗?” 弟子道:“除了他,你还有别的嫡系小师兄吗?” 眠眠小脸沉了下来,那黑黝黝的一对眸子里也是沉甸甸的,她一向脾气好、好说话,还从来没展露出这番神情过。 弟子话音儿刚一落,眠眠就猛地抱住他的腿往后一推。 弟子猝不及防被推得直往后踉跄,好不容易稳下来才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 他恼羞成怒,当即抬起一脚就猛地朝眠眠踹去。 他是用力狠了的,恨不得把眠眠一脚踹飞。 眠眠反应快,双手横挡,身形及时往后退,那弟子没能一脚踹瓷实,但眠眠也受了力,小身板翻仰一栽,摔了一跤。 弟子显然不解气,阴沉着脸,抬脚就朝她走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没人敢对我动手。” 眼下时辰尚早,这地儿又比较偏,周遭附近都不见人影,今日他定要狠狠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眠眠没在地上停留,十分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便拔出自己的佩剑。 那弟子见状脚步一顿,看清楚她的剑以后,就轻蔑地笑了起来,道:“怎么的,你还想举剑砍师兄不成?” 眠眠没说话,小脸上表情出奇的镇定且认真。 那弟子不以为意,又道:“真要想砍我,那你别用这把玩具剑,你却找把真的剑来砍。”说着还指指自己的脖子,“给你一百个胆子,你往我这砍。” 眠眠郑重道:“这不是玩具剑,这是我的剑。” 弟子快要哈哈大笑了,道:“你的剑?你整块没开锋的破铜烂铁,也好意思叫这是剑?” 笑过以后,弟子又居高临下道:“你今天要是敢拿这玩意儿动我一下,那你便是残害同门、罪不可赦,到时候别说踹你一脚,就是把你直接踹下山去都不为过。” 眠眠听后,似听进去了,道:“那好吧,我不用我的剑。”她又把剑插回了剑鞘里。 正这时,黑虎打上空盘旋而过,发出一声尖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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