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眠眠从外面跑回来,坐在正看书的如意身边,道:“哥哥,我听说郭长老秃了。” 如意应了一声:“嗯。” 眠眠道:“听说他是气郁攻心、情绪焦躁,才导致的脱发。” 如意道:“嗯。” 眠眠捧着小圆脸,道:“看来,保持好心情真的很重要。别人生气我们不能气,不能不高兴,不然就很容易变秃。” 如意道:“别人或许有这样的顾虑,但你完全不必。” 眠眠道:“为什么啊?” 如意转头看着她,其实见她这模样就很难让人心情不好,如意脸上便也染了两分淡淡的笑意,道:“因为你全年不高兴的时候加起来可能都还不足一天。” 眠眠跟着笑起来,道:“我只要看见如意哥哥,我就会很高兴。” 如意道:“我也很高兴。” 到了半月之期,学堂学生们的考校,是由长老进行的。 长老们就发现,即便是这阵子执教长老都没有出面讲学,学生们的功课也丝毫没有落下。 家主的这个弟子,只要精心栽培,恐怕将来他的才能不在家主之下。 与此同时,江湖上的消息也传开了,袁氏将要聘请有贤德有才华之人来教导新入门的弟子,一时间成为江湖中人热议的话题。 这日,眠眠早起去给一窝鸟儿找虫吃,找着找着就找去了膳堂。 她去的时候正巧赶上膳堂的厨子在烙饼,眠眠就扒在装碟的案台边看了一会儿。 厨子见她两眼炯炯有神看得认真得很,那小圆脸极是软糯可爱,不由笑道:“小师妹要吃饼吗?” 这膳堂里的厨子们很难对她没印象,因为全山门中没有哪个有她吃饭这么积极。 并且她非常给面子,但凡是她自个端的饭菜,她从没有剩的,吃得非常香。 这里有不少的氏族子弟,大抵从小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每日在膳堂里吃饭不是挑这挑那就是不合胃口,要么就是剩很多,膳堂的厨子们还是第一回见到这小女娃娃这般不挑食。 厨子问她好不好吃,她大多都竖起大拇指,有时候还帮忙提点意见。 所以每回她来,厨子一看见她就乐呵,给她盛饭菜的时候都会问她再来一点能吃完么,只要她点头,都会给她多装一些。 而且她通常都是点头的。 看见她每顿吃饱饭,把这小娃娃一天天养大,厨子们也会有种欣慰之感。 眼下眠眠看那烙好的黄灿灿的饼子,咽了咽口水,又听厨子问起,便道:“来都来了,那就来两个吧。” 厨子笑眯眯地给她装了两个。 眠眠又道:“我再给我如意哥哥也带一个。” 厨子道:“热乎的,小心烫。” 于是眠眠就两手揣着饼,用油纸包包着,一路往住的院子里回。 只不过还没等她回院里,半路上突然眼前一晃,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一看,见是一名弟子,弟子成年了,比她高出大半截。 这弟子也正低头瞧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眠眠打招呼道:“师兄早啊。” 弟子不答应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眠眠也就不跟他耗了,自己主动绕开他往边上走。可她一往边上挪,他也跟着往边上挡。 如此眠眠左右挪了好几次,他也挡了好几次,始终不让她通过。 眠眠就问:“师兄是还没睡醒吗?” 弟子睥睨着她,道:“你就是家主新收的那个小弟子?” 眠眠点头道:“我是啊。” 这弟子看她的眼神,眠眠也读懂了,那是一种厌恶不喜的眼神。 门中氏族弟子对外来弟子始终是很排斥的,他们在外来弟子面前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又十分不满外来弟子分占了门中原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到头来,他们还需得与那些外姓人竞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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