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们已经变得非常气愤:“你竟然骂我们禽兽不如!” 眠眠道:“我没有骂你们啊。” 孩童道:“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眠眠道:“我只是在讲一个事实啊。” 孩童们气得脸爆红,道:“你还说这不是骂!” 眠眠道:“要是你们因此而生气,那我不说你们不如,你们如,好吧。” 孩童们还是暴跳如雷,道:“你不就是说我们像禽兽吗,那还不是一样的!” 眠眠道:“那你们比禽兽好,好吧?” 孩童们并没能好受点,道:“你居然拿我们和禽兽比!” 眠眠道:“那我总不能拿你们和一个真的傻子比吧,我一时去哪里找这么个傻子呢?” 孩童们个个气得像只胀鼓鼓的河豚,打不过又骂不赢,只能跺跺脚道:“你等着,我回去叫我爹娘来!” 然后一群孩子转头就哭着跑回去叫爹娘了。 只是等大人来的时候,街边哪还有眠眠的影子。 姬无瑕教孩子,必然不会教眠眠做一个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大善人,那在鱼龙混杂的江湖生存不下去;为人父母,也不会有谁想要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所以首先最应该教会孩子的是如何保护好自己。 其次她在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之余,方才择事而为。 别人打她,她便打回去;别人骂她,她同样骂回去。 她不需要做一个绝对善良或者绝对大度的人,她要对得起自己,不让自己受欺负。 不知不觉间,姬无瑕就带着眠眠到了乐山境内。 姬无瑕道:“这一趟出来闯荡江湖,马上就要结束了啊。”biqubao.com 眠眠还意犹未尽,道:“要结束了吗,可这不才刚刚开始吗?爹爹说,我的人生才刚开始啊,我注定是要投身江湖的,怎么可能会结束呢?” 姬无瑕道:“只是阶段性的结束,接下来你就该上山学艺了。等你学成出师,你想怎么闯荡就怎么闯荡,那时候你的精彩人生才刚开始呢。” 眠眠道:“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精彩了啊。” 姬无瑕道:“就你这点程度,对付对付你这年纪的小孩还行,要是对付真的江湖中人,你还差得远呢。” 最后眠眠叹口气,道:“那好吧,我既然答应了游历完就去学艺,我就会去的。” 姬无瑕道:“言出必行,这也是江湖大侠的做派,我儿现在已经有点江湖儿女的态度了。” 娘儿俩到山脚下舍了马车,背着包袱上山去。 眠眠依旧挎着她的小包袱,手里拿着她的剑,姬无瑕则带着自己的和捎给如意的包袱。 上山时,眠眠走台阶走得气喘吁吁,嘴里还疑惑道:“高人因为住得高,所以才叫高人吗?” 姬无瑕道:“当然不是,厉害的人才叫高人,住得高只是偶然。” 要不是此次是带着眠眠来正式拜会,姬无瑕也不想走这正门,到了山门前还得先让弟子去通报。 要是遇到通情达理的弟子还好说,要是遇到不看事儿的弟子,就想揪着他给他两下。 眼下到了山门前,姬无瑕去叫门,这次弟子直接连门都不开,只在门里出声问道:“来者何人?” 姬无瑕道:“我是你们家主座下小弟子的姨,此次特来拜访你们家主。” 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几名弟子就小声议论起这事来。 “她说她是小师弟的姨。” “好像小师弟是有个姨。” “也不知是真是假,上回还有小师弟的大舅二舅呢,结果还不是刺客。” 姬无瑕就道:“那刺客还是我干倒的呢。” 门里弟子就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就是小师弟的姨?” 姬无瑕道:“证据我没有,但我有拳头,你们要不要看看?” 那弟子难免懊恼道:“你好生无礼!” 然后另一弟子就道:“看来她多半是真的,我印象中小师弟的姨就是这么蛮横无礼。” 姬无瑕道:“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弟子就道:“你且等着吧,我去通禀家主,家主若是见你,我们才可开门放你进去。” 于是娘儿俩就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眠眠问:“如意哥哥也在这里吗?” 姬无瑕道:“他当然在。” 眠眠提起精神,很有些期待,“马上就可以见到如意哥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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