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回到家,面对针线篮子,抓起里面的针线就一阵胡乱在绣布上拉扯来拉扯去,等姬无瑕来看的时候,那绣布是五颜六色一团糟乱。 眠眠道:“这不是我的事业。” 姬无瑕道:“那你再好好想想呗。” 眠眠道:“我想要娘那样的事业。” 姬无瑕搔搔脸颊,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在药谷里学艺了。早学艺早入江湖。” 眠眠在家里思想斗争了两个月,又多方了解了当前女孩子的形势,思考了一下自己以后要走的人生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出去拜师学艺。 眠眠就问姬无瑕:“我可以带上黑虎一起吗?” 姬无瑕本就是要让黑虎跟着的,便道:“没有问题。” 眠眠道:“那我可以带上灰灰一起吗?” 姬无瑕道:“灰灰是你陆姨姨家的,我做不了主。” 眠眠道:“娘帮我问问陆姨姨吧。” 姬无瑕搔搔脸颊,道:“成吧,我帮你问。” 反正问就是没问题。她想着,这小家伙第一次离家,多个伴儿热闹一点,她也就更能适应一点。 眠眠又问:“我可以带上个厨子吗?” 姬无瑕默了默,道:“你这要求就有点过分了啊。” 眠眠叹了一口老气。 姬无瑕太了解这女儿了,她要是答应让她再带个厨子,那她必然还会提下一个想要带走的目标。 姬无瑕便语重心长地道:“你师父那里,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门大户,怎么可能会没有厨子呢,那里的厨子比咱们家里的还要多你信不信?” 眠眠道:“那好吧。” 后来她自己收拾行李,边收拾边念叨:“大家长大了都是要离开爹娘的,都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以后就连绻绻妹妹也是要离开家外出行医的。” 眠眠叹口气,又道:“我也该去找我自己的事业了。” 长景得知眠眠即将出远门去拜师,十分忧伤,对眠眠道:“我把你师父请到蓬莱来不行吗?让他就教你一个人,这样你就不用走了。” 眠眠道:“不行,师父是高人,请不来的。” 长景道:“以后我封你做公主吧,你不用离开家离开你爹娘,你要做什么事业我都支持你。” 眠眠道:“可我是要出去闯荡江湖的。” 少年眼圈都红了,道:“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眠眠道:“你就继续当皇帝啊,当皇帝也是你的事业。” 最后眠眠给自己熟悉的人都挨个去告了别,府里的厨子她也一个不落地去问候了,就连厨房里躺着的两只白生生的鸡,她都伸手去摸了两爪,道:“鸡啊鸡,我很快就要离开家离开爹娘,也要离开你们了。但我过段时间还会回来的,只不过你们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宋厨在旁道:“自是等不到,今晚它们就要进小郡主的肚子了。” 眠眠咽了咽口水,道:“但总归是要道个别的,它们经常进我的肚子都已经有感情了,今晚还是红烧吧。” 厨房里的厨子们都忍俊不禁。 小郡主时常往后厨里来找吃的,厨子们都与她十分相熟了。就这般模样的小郡主,他们就是使出浑身本事,也得要做出让她喜欢吃的东西来。 眠眠从厨房出来,看见阿黄,又在院子里按着它跟它道别。 这只阿黄是从前那只老狗阿黄的崽子,眼下正值壮年。 眠眠捧着它的狗头,在它耳朵边说了一大通告别的话。 阿黄动了动毛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它也没挣,任凭眠眠捧着它的狗脸把它揉来搓去,最后还与它道:“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阿黄懵懵的,眯着一对狗眼儿:说的是什么咱不知道,但今天的太阳可真舒服啊。 眠眠还道:“我就知道你最通人性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然后又给它翻了老半晌的虱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27/735498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