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黑虎就风驰电掣一般,直接冲进膳厅,精神得很,左右瞅瞅:好吃的在哪里? 行渊拿了个碟子,舀了一条发胀的鱼并少许汤汁,对眠眠道:“端去给它品尝。” 眠眠就端着碟子过去放在黑虎面前。 那气味一上来,顿时黑虎直摆脑壳,还以为眠眠端给它的不是什么食物而是什么毒物。 可它定睛一看,不就是条鱼么,在眠眠的期盼下,它小心翼翼地伸着嘴壳子,努力说服自己去尝试一下。 结果嘴壳子还没沾上,实在忍不住了,黑虎当着眠眠的面儿就干呕了起来。 黑虎转头就边呕边打着摆子往外走。 嬷嬷便劝道:“黑虎向来是不挑食的,连黑虎都不吃,说明它可能真的不适合吃。” 眠眠看了看碟子里的鱼,道:“它只是闻起来不好闻,但说不定吃起来还可以呢?” 说着还自己拈了一点点鱼肉来尝,吃进嘴里她就又吐了出来,皱着小脸道:“看来闻起来不好闻的东西吃起来也真的不好吃。” 最后鱼汤被端走了,膳桌上摆了几道平日里的膳食,父女俩才正常用饭。 后来行渊吩咐下去,往后眠眠再去后厨时,谁要是让她碰到了锅碗瓢盆,那她弄出来的东西就给谁吃。 于是眠眠再往后厨溜达时,后厨的厨子们都打起精神来,不让她有机会自己动手。 这日傍晚父女两个回到家,吃过晚饭以后,行渊去了书房里,眠眠想着爹爹累了一天了,就跟着进了书房,给爹爹端茶倒水。 眠眠捧着一盏茶走去给行渊,道:“爹爹喝茶。” 行渊看了一眼茶,茶是正常的茶,又看了一眼眠眠,女儿也是乖巧的女儿,就伸手接过来喝了。 没一会儿,眠眠想着爹爹应该又渴了,又倒了一杯过来。 行渊接来放在桌上,眠眠道:“爹爹你喝啊。” 行渊道:“我一会儿喝。” 他不喝,眠眠就一直在一旁守着,还念叨:“爹爹今天很辛苦,应该多喝两杯茶,才能解解乏。” 行渊念她一片孝心,便是不渴也又喝了一杯。 眠眠拿着杯子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可过一会儿她又送来一杯,过一会儿她又送来一杯,转眼间行渊就喝了八九杯了。 眠眠再次捧着茶过来道:“爹爹辛苦了,爹爹喝茶。” 行渊沉默片刻,道:“穆眠眠,你是打算用茶灌死我吗?” 眠眠道:“没有啊,这是最后一杯了。”她转头指了指小几上的圆滚滚的茶壶,“那里面已经空了。”m.biqubao.com 行渊捏着鼻梁,缓一缓心情。 眠眠道:“娘不在家,我要帮娘照顾爹爹。” 行渊道:“你照顾得很好,你娘回来得感谢你。” 眠眠道:“爹爹,最后一杯茶喝了吧。” 行渊站起身,往书房外面走。 眠眠连忙追出去问:“爹爹你要去哪儿啊?” 行渊道:“你自己回房去先睡。” 眠眠道:“我要跟爹爹一起。” 行渊回头看她道:“我去如厕,你也要跟着吗?” 眠眠眨眨眼,道:“我可以给爹爹打灯笼啊。” 行渊道:“你不打灯笼我也不会掉下去。自己回房去睡。” 茶喝多了,还有个直接后果就是当天晚上行渊失眠了。 眠眠半夜里醒来,道:“爹爹,你醒了吗?” 行渊道:“我没睡。” 眠眠道:“娘到哪儿了呀?” 行渊道:“在回来的路上了。” 眠眠道:“会把如意哥哥带回来吗?” 行渊道:“不会。” 眠眠道:“为什么啊?” 行渊道:“哥哥在山上拜师学艺了。” 眠眠道:“那娘明天就会到家吗?” 行渊道:“不会。” …… 父女俩一问一答,眠眠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行渊也出奇的耐心,最后眠眠的声音越问越小,又成功地睡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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