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摸摸姬无瑕的手腕,然后将随身带的药丸子给她两粒,道:“先补补精神。” 姬无瑕不大意地吃了,陆杳问:“昨晚什么时候到的?” 姬无瑕道:“子时前就到了,不过要坐船上京,咱们这船太大没法进河道,就等你的船来啦。” 陆杳道:“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姬无瑕道:“我想吃些有味儿的。” 陆杳就叫剑霜和秋葵去城里买吃食,买些好存放的,这几日在船上吃。 此次芫华也一起跟了来,有她在,途中姬无瑕如有情况,她也好及时照料。 行渊一早就让阿绥去买早点了,此刻在甲板上备好了,就等姬无瑕起来吃。 姬无瑕洗漱后,陆杳扶她一起去甲板。 姬无瑕道:“不用扶,我能走。” 陆杳知她要强,道:“行,你自己走。” 姬无瑕与她重聚,喜悦全然冲走了旅途的疲倦,一上甲板,晨光照耀,她人就精神几分,道:“前几个月的时候,我揣着这肚子,还不是照样想走哪里,就连皇宫,我也来去自如,我走上头,宫里的大内侍卫都根本发现不了我。” 陆杳道:“三师父倒也纵容你这么胡来。” 姬无瑕道:“你要让我整天待家里,动不动就休养卧床,那我本来不虚的都得虚了。” 陆杳道:“让你老实待着休养,我还真想象不出来。” 姬无瑕爽朗大笑,道:“之前觉得还好,就是最近,觉得这肚子重了点,走哪里也不方便了。” 陆杳向行渊见礼后,在甲板坐下,姬无瑕又道:“看见你来,我胃口都好了,突然觉得好饿。” 行渊给她舀了粥,夹了包子,包子有好几种口味。 姬无瑕每种都尝一口,合口的她就吃两个,不合口的,行渊看她神情就知道,便从她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碟子里。 姬无瑕眨眨眼,道:“这个我咬了一口的。” 行渊道:“捡你喜欢的吃。” 姬无瑕道:“可我又不挑嘴啊,我都能吃。” 陆杳便道:“知道你不挑,但喜欢的多吃点没毛病,一天心情都会很好。” 姬无瑕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她心里细着,管他好吃的不好吃的,只要是身边人准备的,她都会给面子吃。 她也最听陆杳劝,陆杳这么一说,她便不坚持了,啃着自己喜欢的包子点心,吸着粥,时不时瞄两眼行渊碟子里。 他碟子里的包子,每一个都被她咬过一口。 她觉得让行渊吃她吃过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但行渊似乎没有这样的顾虑,他随手拈了只包子,就她咬过的地方继续吃,平常得就好像刚刚那一口不是她咬的而是他自己咬的似的。 姬无瑕又飞快地瞅了一眼陆杳和阿绥他们,还好他们都没怎么在意,不然她都替行渊感到尴尬。 陆杳道:“原本是打算你产期临近,我去蓬莱的,你非得要到这边来,这长途跋涉,岂能好受。” 她也正是担心旅途中姬无瑕吃不消,所以才亲自到海港这里来接。 有她在,也更稳妥些。 姬无瑕道:“我这不是着急想见见我儿如意嘛,都已经快一年没见着他了,可想他了!再说了,看完如意顺便在这边生儿子,我才如意,才有安全感。” 姬无瑕又问:“杳儿,你到这里来了,如意怎么办呢?” 陆杳道:“家里多的是乳娘嬷嬷,还有他爹看着。” 姬无瑕唏嘘道:“就是他爹看着我才不放心!他爹趁着如意小还不会说话,肯定管都不管他的感受!”m.biqubao.com 陆杳道:“到底是亲爹。” 她总不能说,她也不放心吧。 姬无瑕道:“只能这么想了,亲爹有可能不管,但还不至于虐待。咱们吃完就快些启程,早点回去!” 早饭后,这船上的东西搬去陆杳的船上,船上补给也都补好了,随即一行人换了船,便扬帆启程了。 船在河上比在海上要舒坦得多,可以看到两岸绵延的风景。 有时候哪处风景好,还能放慢一点速度,沿途多欣赏欣赏。 姬无瑕见着两边田野里的庄稼绿油油一片,还有阳光下山花烂漫,无不心旷神怡。 要不是陆杳拦着,她都想翻甲板到岸上去溜达一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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