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铮心里想,夫人走的时候让主子照看好小公子,这才两天,主子就要弃小公子于不顾去找夫人了,真要是找到夫人,不得挨夫人削么。 剑铮便劝道:“主子,夫人走前嘱咐让主子照看好小公子,主子还是和小公子一起等夫人回来吧。” 苏槐道:“她要是不回来,你赔给我吗?” 剑铮默了默,道:“主子和小公子都在这里,夫人又怎会不回来。等她接到人,她就会回来的。” 苏槐道:“她要是抛夫弃子爱自由,说跑就跑了,上哪儿去找?” 剑铮沉默。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以前是出过这样的事,那时候陆姑娘毫无踪迹,是难寻得很。 真要是再来一次,估计主子把大焲和蓬莱翻过来一遍都不一定能找到。 可夫人是那种为了自由不惜抛夫弃子的人吗? 说白了,还是夫人不在,主子太没有安全感了。 但剑铮不能拆穿,只能道:“今天晚上得来的消息,到明早夫人应该就已经抵达海港了。算着时间,蓬莱那边的船也是今明两日就会到,明日夫人就能返程了。” 苏槐抬手分开手指揉着两边太阳穴,不置可否。 剑铮又道:“主子若现在出发,说不定会与夫人在半途上错过。剑霜那边随时都有消息传回来,主子不妨等明日再看。” 最后,苏槐道:“夫人要是跑了,你也别活了。” 剑铮心下戚戚,前一刻他还信誓旦旦夫人绝对不会跑,可一听这话后,他心里的底气就陡然掉了一大截:夫人应该不会跑……吧。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这里呢。 他转而又想,只不过江湖人向来快意恩仇、豪迈洒脱,万一夫人突然醒悟又纵身江湖、来去无踪了怎么办呢? 但愿不会那样吧。 苏槐挥挥手,剑铮就默默地退了下去,出去时带好房门。 苏槐和如意两个大眼瞪小眼,苏槐道:“打算坐到天亮吗?” 苏槐先躺下去,如意见状也慢吞吞地趴了回去。 苏槐随手给他裹了裹被子,道:“生你一场,连个女人都栓不住,有什么用?你娘要是跑了,没娘的日子你也不会好过。” 如意眨眨眼,一脸茫然。 苏槐看他一眼,又道:“我刚梦见你娘跑了。” 半夜里,陆杳在船上醒了,出房门时,剑霜和秋葵警觉,第一时间也醒了来。 秋葵问:“夫人有何吩咐?” 陆杳道:“出来走走。” 她问剑霜:“还有多久到地方?” 剑霜道:“回夫人,明日一早就该到了。” 秋葵问道:“等咱们接到蓬莱王妃以后,是立刻就返程吗?” 陆杳道:“不返程难不成还留下过夜吗?” 她刚刚可不就做了个梦,梦到狗男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虐待小崽子,饭不给如意吃饱衣裳也不给他穿暖,竟还把如意给撵出了家门,让他来找她。 小小的如意就衣衫褴褛地一边游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一边哭着叫娘。 搞得陆杳是在梦里骂狗男人骂醒的。 这是亲爹吗,简直是比后爹还不如。 陆杳清醒以后想想,虽然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但也不知道她出来了以后,那父子两个是怎么过的。 狗男人不至于把如意赶出去,可陆杳回想了一下这近一年以来苏槐的带儿经历,她就开始头大。 她越想越觉得还是要早点回去看看。 后来她又回房睡了一会儿,天色就渐渐亮了。 船是清早抵达海港的。 自打河道凿通以后,海港里来往的船只比以往更多一些,有相当一部分是要通过河道北上去往各大城郡的。 因而大清早的,各个船上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晨光把海面洒照得波光粼粼。 蓬莱的船昨夜就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姬无瑕还在睡觉。 不过陆杳登船来时,她一听到动静就醒了。 等她起身,陆杳才进房来看她,两人相见十分高兴。 姬无瑕身子一天比一天沉,又在船上待了这么久,精力始终没之前那么旺盛了,也没法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地窜过来迎接陆杳。 陆杳见她形容,道:“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姬无瑕道:“我当然好,吃得香睡得着,就是没那么方便了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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