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风从回忆里抽收回思绪的同时,万忧也回到了乐正俣身边,他也同样的刚从回忆里缓和过来,面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biqubao.com 毕竟这段回忆他已经独自回味了三千年了,如今又是离别时,他早已心无波澜。 只不过再度离别,从前是他送秦风离开,如今却是秦风送他。 尽管如今的秦风已经不算是当年的少年,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乐正施主,你可准备好了?”万忧走到乐正俣身边,温声问道。 乐正俣没有看他:“从你来的那天我就已经准备好了,倒是你,你真的决定了?” “这里虽是幻境,且骊龙执念已解,可要从这里走出去,仍旧需要走完这一场结局。”万忧答非所问:“我也乐正宗主也是旧相识了,如今能和施主你一同走完这一遭,倒是不虚此行。” 哪怕是梦魇,哪怕当初的结局如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改变,可想要改变其中某人的命运,仍旧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乐正俣修为虽然高深莫测,可他如今也是骊龙梦魇的一部分,且没有天生仙骨,还不足以改变乐正玉镜的结局。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万忧这个幻境之外的“真实”的人,留下一条性命在这里,和乐正俣一同改变结局。 见万忧避而不谈,乐正俣也不问了。 倒是乐正玉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你要干什么?” 乐正俣看都不看他一眼:“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跟紧那个姓秦的小子,他会带你离开这里。” 可乐正玉镜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接连摇头:“我不走!爷爷,我不用走。我已经陪秦兄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可以接受我自己的结局。爷爷,我……” “玉境。”不等乐正玉镜说完,乐正俣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他:“你能接受,但我不接受。玉境啊,这一次,你就陪着爷爷做一次爷爷想做的事情,如何?” 万忧看了一眼乐正玉镜,转头冲乐正俣道:“乐正施主……”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乐正俣已经直接打住了他的话头:“我已经让他自己决定过一次了,如今老朽只是一个幻觉而已,莫非还不能让我也任性一次?” 从小到大,乐正玉镜都不需要乐正俣操心,同时乐正俣也从来不限制他。 乐正玉镜其实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只是因为他从小就有月华之瞳在身,所以他能够轻易看到其他人内心的想法。 他过于乖巧了,看到了太多的真相,仍旧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最单纯的善意。 他希望让乐正俣省心开心,所以即便乐正俣从来不限制他,他也从来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乐正俣期望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上一世他才会死。 明明乐正俣在利用月华之瞳看到了乐正玉镜的未来之后,已经尽量不让他靠近安乐城了,可他还是死了。 因为乐正玉镜对月华之瞳的掌控超越了乐正俣,即便身在月影台,他也看到了极寒之渊的真相,选择献祭自己来保护整个极寒之渊。 这一次,乐正玉镜没了月华之瞳,他看不透自己的爷爷在想什么。 乐正俣也难得“任性”了一次,他选择让乐正玉镜活下去。 而他自己,便要替乐正玉镜走一次他曾经走过的结局。 已经预示到什么的乐正玉镜无比慌乱,他拼尽了力气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两眼含泪地冲着乐正俣大喊:“不要啊爷爷,您为玉境已经付出太多了,我不能再让你替我去死!哪怕是在幻境之中,我也不要……” 乐正玉镜悲痛不已,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但是乐正俣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应该说是不敢看。 流火越发明亮,天上的仙门已经感受到了极寒之渊的恶意即将彻底爆发,已经开始纷纷撤走。 双头黑龙在天空之中盘旋,魔族欢呼不已,他们都赢了一场胜仗。 撤走的仙族开始在极寒之渊的外围布置结界,避免极寒之渊的恶意直接流到凡间。 但是这还不够。 眼下即便是仙门所有的大修行者出手,也无法阻止所有的恶意流火落入凡间。 “时候到了。”万忧开口,提醒道。 “嗯。” 乐正俣没有多余的话,万忧已经抛出了自己手里的念珠。 念珠飞到空中的时候瞬间散开,每一颗都亮起了璀璨的金光,在他和乐正俣周边形成了一道结界。 二人缓缓浮空。 “爷爷!不要啊!爷爷!” 乐正玉镜双眼赤红,几乎流下血泪,但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别提抓住乐正俣了。 他被乐正俣下了禁制,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到大最疼爱他的爷爷替他去死。 明知道自己和爷爷如今都只是幻象而已,可他还是遏制不住地悲痛欲绝! “不要!我不要!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来承担,爷爷!” 乐正玉镜哭得十分惨痛,偏偏乐正俣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浮于空中,乐正俣单手结印,一抹月华亮起,他毕生的修为瞬间凝聚在他的手心之内。 “乐正施主,不需要道别么?”万忧垂眸就能看到乐正玉镜,还是没忍住再问了一句。 “不必了。”乐正俣说道:“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道别。” 万忧点点头:“也是,这一场新生,绝对是绝佳的道别礼。” 言罢,他的视线落到了远处的万忧心魔之上。 同时万忧心魔也在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分明是同一个人,可他们的表情和气质都截然不同。 两个万忧对视,心魔万忧面无表情,而万忧则在佛光笼罩之中对着他笑了笑。 看到他的笑容,心魔万忧虽然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却单手放在胸前,冲着万忧这边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 万忧笑了一下,也做出同样的姿势,整个人渐渐淹没在佛光之中:“阿弥陀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519/789731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