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的?”阿柳彻底不理解了,国师府那种龙潭虎穴的地方,为什么秦公子要主动去? 难道…… 秦风瞥了她一眼,说道:“国师府每个月都要买一个鲛人回去,并且没有一个鲛人能在国师府活下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而且国师府一直存在,每个月就至少有一个鲛人受到迫害,不是你也是别人。” “与其等国师府找上门来,倒不如我自己上门去看看,这个国师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风说得淡然,并没有提到别的,他不想让阿柳掺和进来。 既然阿柳和骊龙没有关系,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哪怕是在幻境之中的幻象,秦风也希望她可以善终。 乐正玉镜不会撒谎,但他看得出来秦风现在是在对阿柳撒谎,也明白秦风为什么要对阿柳撒谎,所以他干脆选择了低下头,不接秦风的话。 免得他露出什么破绽。 “怎么了,你不愿意?”秦风冲阿柳问道。 此时的阿柳哪里有半点不愿意,她只是觉得太不可置信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风,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秦公子你潜入到国师府里,是、是为了我们鲛人族么?” 后面半句话她说得非常小声,好像生怕自己说得大声了之后希望破灭,只会让她更加难堪。 “那不然呢。”可秦风没有半点犹豫,喝了一口茶,就像是聊到了什么稀松平常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查过了,国师府的存在只怕就是你们鲛人族越来越少的最重要的原因。只要国师府存在一天,你们鲛人距离灭族就会越来越近。” “不过啊,国师府里面确实有不少能人异士,想要彻底铲除掉只怕需要费点力气,还需要从长计议。” 秦风虽然并不完全是为了鲛人一族,但他想铲除掉国师府却是真的。 现在看来,骊龙的诞生和国师府肯定脱不了干系。 国师府内那个要被异化成骊龙的少女,有可能也是这方梦魇诞生的关键。 不过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在国师府里面动手的风险太大了。 在出来之前,他在国师府外围抓了一名内侍,利用阿月的梦魇了解到,后天的祭祀国师也会参加。 想来也是,他身为国师,祭祀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怎么可能缺席呢? 但从之前那位城主夫人的话里了解到,后天的祭祀只怕不仅仅是祭祀那么简单。 他们既然在“造龙”,说明后天的祭祀极有可能和那名少女有关。 所以现在秦风先不着急,以免暴露身份。 只要静静地等到后天祭祀大典,到时候就有机会将这位国师和那名少女一举击杀。 那名被异化的少女虽然可怜,但就连椒夏都说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我,她的灵魂缺失,如果不能异化成功,她的下场只有生不如死。 所以不管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如今的模样太过危险,只能杀了她以绝后患。 他的计划很多,但是在阿柳面前定然都是不能提起的。 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想到阿柳的表情十分动容,半晌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秦风还有话要和乐正玉镜单独说,得想办法转移话题,于是转头冲乐正玉镜问道:“玉境,我之前在路上扔给你的千机囊呢?” 之前在进入国师府之前,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月华吸引过去的时候,秦风也趁机将随身携带的千机囊交给了乐正玉镜。 “在这里!”乐正玉镜连忙把千机囊拿出来:“好险,幸好没被发现!” 千机囊属于秦风,没有秦风的灵力是打不开的。 他一道印记下去,屋子里亮起了一道光,光芒消失之后屋子里便多了一个人。 看到这个人,阿柳更是惊讶得叫出了声:“阿顺!” “阿柳姐!” 被叫做阿顺的鲛人本来还满脸惊慌,之前他待在秦风的千机囊中时便提心吊胆。 他知道自己躲在秦风的千机囊中,一旦秦风出了事,他也会立刻暴露。 到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现在一出来,看到面前熟悉的一张脸,他自然欢喜:“阿柳姐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本来昨天阿柳被带走之后,所有鲛人都觉得她死定了。 虽然最后没有落到宋国师的手上,可是其他买走她的客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再说宋国师在安乐城里一手遮天,除了城主夫人,根本没人敢惹他。 哪怕阿柳昨夜被别人带走了,国师府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最后阿柳还是会被抓回去。 可没想到阿柳居然还好好的,而且…… 阿顺的视线下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阿柳身上的衣服。 她居然穿着普通人的衣服! 天知道此时的阿顺有多震惊。 毕竟他们这些鲛人,无论被谁买走都是一样的,这里没人把他们当人,没人会在意他们的命,更没人会在乎他们的尊严。 之前他没少看过那些把鲛人买回去当妾室的,身上能有一块遮羞的布料就不错了。 因为在买主们看来,他们鲛人不是人,就是一个宠物,和猫啊狗啊差不多。 谁会给猫猫狗狗穿衣服? 他们的身体就是个物件,本身就是用来给人欣赏的,哪儿管你什么羞耻不羞耻尊严不尊严的? 本以为买下阿柳的这两人也是如此,买下阿柳就是用来玩乐的。 可是阿柳身上的衣服干净素雅,虽然没有华丽的配饰,却端庄得体,是阿顺从没见过的阿柳的样子。 而且他这会儿才注意到,桌子上有三个杯子,说明阿柳之前和秦风他们是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的。 这一刻他立马就明白了,阿柳的命很好,她居然能遇到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买主。 尽管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但是阿顺还是忍不住为她高兴。 他们并不是亲姐弟,可是如今鲛人只剩下这么多了,能活着一个也好。 “阿柳姐姐,能看到你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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