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秦风就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休息,喝药疗伤。 夜深之时,椒夏会钻出来一边骂他一边为他加快疗伤的进度。 之前秦风没醒的时候,他床边日夜都有人守着,那时候椒夏没法出手,会被人看出破绽。 现在他醒来之后,独孤九剑和乐正玉镜也不过来守夜了,让椒夏有了帮他的机会。 有椒夏的神力,秦风的伤势恢复得比之前更快。 因为月华之瞳之前几乎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鲜血都照耀过一遍,所以秦风的身体内还残留了一些月华之瞳的月华,导致他的自愈能力一直被限制。 乐正玉镜这段时间也会每天过来以另一只月华之瞳为他治疗,但是因为秦风之前可以说已经被挫骨扬灰了,想要从他的骨头缝里把所有的月华全部剔除出来还没那么简单。 但是让乐正玉镜惊讶的是,本来以为秦风即便好好配合自己,再加上怒厄金刚经,他应该也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恢复个六成。 可没想到才五天的时间,秦风就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 第六天,秦风就已经能和之前别无二致了,甚至不再需要乐正玉镜的月华之瞳,只要自己用怒厄金刚经好好调养就够了。 “你这个凡骨真有意思。” 第六天,秦风刚运转完《怒厄金刚经》,他的血肉愈合的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很多。 这次经历过粉身碎骨,无论是种子还是他的修为都已经见到了境界松动的极限,勉强算是因祸得福了。 听到乐正玉镜的声音,他睁开眼望去,就见对方正坐在唯一的桌子面前看着他,一对异瞳兴味浓厚。 这几天和乐正玉镜相处,对方给秦风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虽然身份神秘,但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纯真的少年。 他的纯真和独孤九剑不同,后者有些之后过于憨直,有种无知而无畏的孤勇。 但是乐正玉镜却不一样,他对许多事情仿佛都是一样,明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却还是一往无前。 “我不过一介凡骨,和乐正少主不一样。”秦风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坐下:“我倒是觉得,乐正少主比我有趣得多。” “我听说乐正少主身上有乐正宗主最纯正的血脉,也是月影台乐正一族最为看重的继承人。” “可是没想到你就住在这么一处地方?” 秦风看了一眼身边这间简陋的房间,示意到。 这几天他不是没出门看过,这间院子外面被设下了结界,院子之外的天地都蒙着浓浓的迷雾,整个月影台都是冰天雪地,和极寒之渊没有什么分别。 而他们所处的这间院子虽然打扫得很干净,普通人家有的这里都有,虽然简朴了些,但还是当年秦风在灵风城住的偏远要好得多。 可正因为如此,秦风才会说“这样的地方”。 因为这间院子无论怎么看,都仅仅只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 房间或许比农家小院多一些,也稍微大一点,但丝毫看不出来这处小院属于仙门。 乐正玉镜倒是无所谓:“难道身处仙门就一定要住在仙山殿里么?我就喜欢这里。” “还有,我要纠正你一点,我不是什么少主。” “如今的月影台少主另有其人,以后的万朝宗少主也不会是我。” 乐正玉镜说得十分坦然,好像对少主甚至宗主之位并不在乎。 他一身粗布麻衣,要不是那双异瞳和他身上涌动的灵力,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也不对,普通的农家少年可没有他这么细皮嫩肉。 秦风也不在意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好吧,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你确实救了我,也救了他们,这是我欠你的。” “不过我也相信你不是平白无故跑出来救我的,否则不会这么巧,当时你恰好就在安乐城、恰好就在那条街。” “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想让我用什么来还这份人情。” 如果乐正玉镜是有目的的那就好办的多,对方既然找到了自己,所要求的事情肯定是自己能办到的,不然对方没必要费这个力气。 而且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想必他要做的事情肯定和自己“闯入者”的身份有关。 本来秦风都已经盘算好了,虽说自己欠了对方一条命,但对方有心算计,自己未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没想到乐正玉镜听完他的话之后,确实迷茫地挠了挠头:“说实在的,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你们。”biqubao.com 秦风微微凝眉:如果对方没有目的的话,这份人情就不好还了。 当然,乐正玉镜只是一个幻境,无论虚虚实实,只要自己走出这片梦魇,和对方自然是永远不会再见了。 毕竟对方在现实之中,应该是三千年前的人物了,想必早就已经死了,否则后来的仙门不会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甚至有可能,在仙门大战之前,乐正玉镜就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秦风刚问出来前半句,忽然就想到了什么,有些怪异地看向面前的少年:“难道只是为了和乐正蠡作对?” 闻言,乐正玉镜露出了一抹赧然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这个外来人还是蛮厉害的。”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只要和他们对着干的事情,我都是愿意尝试一下的。” 秦风忽然就理解了,他觉得乐正玉镜这话的可信度很高。 毕竟他亲眼见过乐正蠡有多么恋爱脑,在他的眼里只有凤嫱一个人,他连自己和凤嫱剩下的孩子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乐正玉镜这个妾室生下的孩子? 这样一来,也能理解为什么乐正玉镜在月影台会是这样的处境了。 乐正蠡人不在月影台,但威名还在,谁敢真的对乐正玉镜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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