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这股无明业火来得十分凶残,让下面的乐正蠡都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莫名其妙归莫名其妙,乐正蠡的下手丝毫没有手软。 月华之瞳凝聚,下一刻月华再度铺开,将周围的黑暗完全照亮。 在月华之下,三相佛都显得无比渺小。 这个凡骨体修确实让他很惊讶,能够让他花费这么多力气,多次展开月华,已经比不少仙门中的弟子更加让他费神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觉得很愤怒。 或许是因为三相佛身上凝聚的恶意太强烈了,现在这些恶意全都在针对他,让他觉得无比恼怒。 更重要的是,凤嫱不见了。 他不想再和眼前的凡骨纠缠下去,月华之瞳的至纯世界已经开启,只需要将眼前的凡骨连带着他的三相佛一起送进去就行了。 “至纯”的口子越来越大,甚至足以吞噬整座城市。 乐正蠡这是打算不管不顾,直接将安乐城在内的所有东西全部吞噬进去。 秦风看懂了他的所想,所以觉得更加愤怒。 看啊,这就是仙门的大修行者。 在他的手上,凡骨是多么渺小,只需要他一动怒,整座城市都能在转瞬间消失。 但是,他真的能这么做么? “夫君,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凤嫱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乐正蠡的耳边。 乐正蠡猛然回头,惊讶地发现原来凤嫱就站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消失,只是之前秦风用三相佛的恶意将她隐匿其中。 乐正蠡的瞳孔睁了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秦风:“你在用你的‘怒意’感染我。” 秦风站在三相佛的头顶,睥睨着下方的大修行者,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 几乎在一瞬间,他身上的怒火就消散了,仿佛之前那个无能狂怒被妒火中烧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之前他被乐正蠡抬手之间就挥散了身体,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实在是太弱小了。 可是秦风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死在一处梦魇之中。 幸好在乐正蠡出手的瞬间,他虽然不能反抗,但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运转起了《怒厄金刚经》。 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是不足以将怒厄金刚经发挥到极致,不可能做到“不灭”。 但是有种子的力量,再加上三相佛如今可以和金身产生反应,最起码他可以“不死”。 于是他任由乐正蠡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挥散,不断地激发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怒。 他没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杀死乐正蠡,最起码现在的他没法做到。 但是怒厄金刚经之中,除了有炼体之术外,还有一样可以用来御敌的东西。 ——感染。 如果他足够强大,他甚至可以让周边所有的东西,哪怕是没有生命死物都和他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但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可是他能够借助三相佛,不断地放大他内心的情绪,将其感染到乐正蠡。 于是他不断地尝试吸收恶意和愤怒,想要激怒乐正蠡。 但是乐正蠡太过冷漠了,自己一个凡骨,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他眼里都只是看蚂蚁一样,或许会惊讶一瞬,但不会为自己感到愤怒。 因为从头到尾乐正蠡都没有动真格的,自己压根儿就没法激怒他。 这个时候秦风发现了凤嫱。 从之前乐正蠡的行为看来,乐正蠡什么都不在乎,他就是个纯粹的恋爱脑,他的眼里只有凤嫱。 为了凤嫱,他可以背弃月影台的血脉,可以连月影台的传承都不要。 为了凤嫱,他甚至不爱自己的孩子,更不在乎这世间的种种。 而且之前秦风和大胡子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听他提起过,凤嫱当初嫁给乐正蠡的时候是遭到了月影台强烈地反对的。 因为凤嫱并非月影台的血脉,哪怕她是天生灵骨的凤族,她诞下的子嗣也注定没办法成为月影台的后裔,感受不到月华的存在。 于是她为了成为月影台的女主人,选择了封印自己的凤族血脉。 所以现在的她应该空有一身修为,可是根本没法动手。 从之前凤嫱的种种行为之中,也能看出秦风的猜测是对的。 凤嫱从头到尾都没动手,不仅仅是因为在她看来乐正蠡要杀了秦风不过眨眨眼睛的事情。 毕竟当自己和乐正蠡对上的时候,她明明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也是最想要得到那个轩辕氏的孩子的,她却没有出手。 果然,秦风赌对了。 凤嫱现在只有一身修为,很轻易就被自己激发的三相佛的恶意隐藏其中,让乐正蠡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把凤嫱抓走了。 因为凤嫱的消失,乐正蠡的情绪总算有了松动。 有了一个火星,秦风就能将他内心中的愤怒放得越来越大。 为了找到凤嫱,乐正蠡甚至不惜要把整座安乐城都吞没其中。 而这,就是秦风真正的目的。 之前在鬼市之中,他听那位小贩说过,鬼市之中有守夜人,任何在鬼市之中动手、破坏了鬼市规则的人,都会引起守夜人的注意。 乐正蠡和凤嫱在鬼市的时候就看上了秦风怀里的孩子,他们完全可以在那个时候就动手。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根本不需要遵守什么规则,更不必在意无辜之人的性命。 如果仅仅是为了脸面,那么将在场所有的知情人全部杀了就是了。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大费周章等到秦风他们离开了鬼市之后才来抢孩子。 秦风大胆地猜测,他们也会忌惮。 规则只能由强者来制定,既然能让乐正蠡和凤嫱遵守规则,那说明制定这个规则的人甚至比他们两还要强。 光靠秦风自己,根本不可能保护得了独孤九剑,甚至在无法召唤椒夏过来的情况下连自己都没法保住。 既然这样,那就让能更强的人过来制裁这对夫妇。 乐正蠡愤怒之下,妄图将整个安乐城拉入到他的月华小世界之中。 这比违反了鬼市的规定还要过分,自然会有人出面来制裁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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