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秦风回头,就见林老爷子已经倒下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脸色发红。 好在是在雪地了,人就算倒下去了也没关系,但独孤九剑还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生怕他这一倒下就再也没法醒过来了。 不等秦风交代,独孤九剑就将自己的一缕灵力送入了林老爷子体内,随后抬起头来看他:“他的身体太弱了,再走可能会扛不住。” “爷爷,你没事吧爷爷?”林深很担心,扶着自家爷爷,不停地叫他,生怕得不到回应。 林老爷子喘息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朝着秦风招了招手。 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说话都费力,秦风赶忙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老爷子您别担心,我会尽快带你们出去的。这样,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你们这会儿吸入了太多魔气,歇下之后我帮你们……” 他们这一路走来,本来都是秦风和独孤九剑轮流用灵力帮林氏祖孙二人塑造屏障隔绝魔气的。 但是这地方漫天魔气,这段时间都是独孤九剑在帮着他们护法,灵力和体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走过来大多数时间都是秦风在护法,同时又要保持着和三相佛金身的联系。 林老爷子为了给他节省灵力,主动提出他们还能扛得住,不用一直护法。 想到他们本身就是住在极寒之渊边缘,对于魔气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再加上林老爷子坚持,秦风也就时不时撤回屏障休息一会儿。 现在看来,还是需要一直护法才行。 可是没等她说完,林老爷子就摆摆手打断,冲着他摇了摇头。 他张张嘴,却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二位道友,我老了,这副身子骨扛不住了。” “你们护着我,我只能当你们的累赘,带着我你们也走不快的。” “你们把我留在这儿吧……” 说着,他拉过了林深的手交到秦风手里:“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 “不行。” 都不等林老爷子说完,秦风直接果断拒绝:“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绝对不行。我说过的,既然是我带你们进来的,那我就一定要带你们出去。”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林老爷子祖孙二人最多是被人忽视而已。 但因为安子圣出现,才导致他们二人被迫到极寒之渊来冒险。 安子圣这是要让他们俩死。 秦风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林深一听这话也咬紧了牙关:“爷爷,您要走我就跟您走,您要留下来我也留下来,我绝对不会自己走的!” “你个傻孩子……”林老爷子气坏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我走不出去的……” 他的身体太弱了,不像秦风怀里的婴儿,后者有轩辕氏的血脉,在这冰天雪地中也毫无影响。 可是林老爷子只是个凡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有秦风的灵力护法,再这么走下去,他也会活活冻死,除非让秦风以灵力为他生火保暖。 但是这样一来,对秦风的消耗就会更大,到时候说不定大家都会有危险。 林深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可是他不可能抛下自己的爷爷,但也不会去拖累秦风他们。 所以他咬着牙含着泪,就这么死死地抓着林老爷子的手不松开,也不说话。 一旁的独孤九剑沉默地看着,他攥着太阿剑的手青筋暴起,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手背上的青筋好像要爆出来一样。 最后是秦风的话结束了这场悲伤的氛围:“老爷子,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除非我真的竭尽全力都力有不逮,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 “我说了,要走大家一起走。如果您不想走的话,那我就留下来陪着你们。” 当然了,最后的结局可能是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林老爷子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修士会这么倔强,换做其他的仙门修士,就算能带着他们走一段路,也已经是极限了。 “秦道友,你别这样。如今仙魔大战已经开始了,外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林老爷子叹声道:“我就是个凡骨,就算能出入又能怎么样呢?” “魔族大乱,我这样的人不过是累赘而已。” “但是你们一样,你们一个是仙门天之骄子,一个即便身为凡骨也能拥有神通,你们出去之后可以为这天下苍生尽自己的一份力。” “没必要为了我们祖孙二人死在这里啊!” 林老爷子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个凡骨,在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凡骨。 对于这世界来说,一个凡骨之人可能还不如一只灵兽有价值。 特别是在这乱世之中,像秦风和独孤九剑这样的修士,更是拯救苍生的关键。 他们要是能出去,可以救更多的人,总不能被自己拖累死在这里。 林深听了这话也不哭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冲着秦风点点头:“没错!” “秦大哥,你和别的修士不一样,我知道你心里是有咱们这些凡骨的,你要是能出去,就能有更多的人留下来。” “你放心,我在这儿陪着我爷爷,就算要死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儿!” “我们不能拖累您!” 林老爷子没想到自己孙子会说这话,他张了张嘴,看样子本来是想让林深先跟着秦风他们出去的。 可是话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是劝不动林深了。 “你们说完了?”秦风安静地听他们说完,看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说完了就走吧,我们争取先在附近找到歇脚的地方。” 言罢,秦风也不管他们俩什么反应,当即一手结印,一道火符亮起,被秦风点入了林老爷子体内,暖流覆盖全身。 尽管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这点暖流最多让人保持手脚不僵硬,但也聊胜于无了。 “秦……” 林老爷子还想说什么,秦风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只扔下一句话:“你们两个,也是苍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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