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很快,本来也没什么菜肴,四个人围着火炉喝完了一锅粥,就着一些林老爷子自己做的腌肉,竟然也是让人胃口大开的一顿。 独孤九剑上百年没有吃过普通的饭菜了,五谷杂粮进了肚子,才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秦风倒是浅尝辄止,问起了林老爷子有关极寒之渊的事情。 “老爷子,我听林云说您在几年前就提到过极寒之渊可能会出事,我能不能问问您当时为什么会这么说?”秦风放下碗,问道。 林老爷子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烟杆,借着篝火点燃,砸吧了一口:“这件事当时我就和仙门禀报过了,只不过他们当时没当回事。这次仙门的人来,我又提起了一次,不过他们仍旧不放在心上啊……” 烟雾未散,老爷子微微眯着眼,声音也沉重起来:“几年前我就发现,极寒之渊的结界不太对劲。不冻港明显比之前更宽了,只是尚未冻结,老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更宽了?”秦风微微挑眉。 不冻港是轩辕氏用来镇守极寒之渊的结界,水面变宽了,就意味着结界变宽了。 结界在对外扩张? “是啊,”林老爷子磕巴了一下烟头,继续道:“我们林家世代守护极寒之渊的边界,这不冻港啊,我是从小看到大。八年前,有一天我来巡防之时,就发现了水面比往年要宽一些,不过这个宽度非常小,甚至不住半指。而且除了我,其他人都说不冻港没什么变化,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林老爷子家里往上八代,就已经是世代凡骨了。 所以尽管他是留守在这里的老人,他的话也没多少人会信。 仙门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不冻港还在,极寒之渊就不会有什么风险。 即便这次魔主回归,所有人也觉得极寒之渊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镇守在这里的不仅仅有镇子上这些人,更有临仙大陆已经为数不多的上古种族轩辕氏。 可是这些年仙门和轩辕氏早就已经失去了联络,谁也不知道极寒之渊内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轩辕氏的近况。 即便有人知道,也不会告知镇上这些人,他们本身就只是一个监视者而已,是仙门的一双眼睛。 所以当林老爷子提出不冻港的结界可能出现了问题,没有任何人当回事。 事实上几年之后的今天也是一样,林老爷子无论怎么说,不冻港至今没有结冰的迹象,谁又会去怀疑一个已经三千年的结界呢? 更何况,一介凡骨而已,怎么可能看得出结界的玄妙? 林老爷子说的时候,语气里有些无奈,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让你们见笑了,老朽并不是埋怨,只不过有些担忧罢了……” 他虽然热情,却也知道这两人都是仙门的人,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们终究是要回到仙门的,两边的身份地位是不一样的。 秦风摇了摇头:“林老不用多想,我们只是问问而已,都是为了身后的人族罢了。” 独孤九剑这时候适时问道:“老爷子,您和林云都只是凡骨,在这种地方生活本就困难,就没想过离开这儿么?” “为何要离开?”林老爷子想都没想,笑着反问道:“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故乡。” “可是你们都是凡骨,一旦极寒之渊出现了什么危险,你们只怕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独孤九剑没有嘲讽只是真的想不明白:“守护魔界边缘原本就不是凡骨的责任,我们身怀灵骨,本就该做这件事情才对。” 林老爷子靠在一把老旧的躺椅里面,身上盖着一块皮毛做的摊子,屋子里烧着火,他穿得也很厚,但说话的时候仍旧吐着寒气。 “在仙门的眼里,守护魔界边缘是仙门的责任,可是在我们这种人的眼里,尽管身为凡骨,可守护人族是我们的责任。” “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们不做,就要让别人去做。” “或许有一天魔界消失了,这份责任才会暂时停止,但起码不是现在。” 林老爷子这番话说得洒脱且坦然,没有任何怨怼,更没有半点不情愿。 就连坐在他身边的林云听着,也是满脸钦佩,仿佛自己这个垂垂老矣的爷爷是什么绝世大英雄。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的爷爷本来就是英雄。 秦风的嘴角含笑,始终盯着面前的篝火,他不觉得意外,林老爷子的回答本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仙门瞧不上凡骨,认为凡骨羸弱,可是在这片灵骨修士都觉得难熬的土地上,这些他们口中孱弱的凡骨,却用自己的肉体凡胎在这里守护了一代又一代。 正如之前林云说的,林老爷子说过,他们在这里是为了守护人族,这便是他们道,无需灵骨、无需修行,只需要修心即可。 这样的言论对于旁边的独孤九剑来说明显是震撼的,他许久没说话,盯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铃声,伴随着铃声而来的,是一道道诵经的声音。 秦风站起身来,他能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力正在缓缓朝着这边而来。 看到他的反应,林老爷子反而很淡定:“不用担心,是轩辕氏族的人来了。” 听到这话,就连独孤九剑都激动起来:“轩辕一族?上古神族!他们会在这里现身么?” “偶尔会。”林老爷子站起身来,打算带着他们出去看看:“轩辕氏族的人驻守在此,常年在极寒之渊上行走,扫除极寒之渊的妖魔,用诵经来净化极寒之渊的魔气……” “不过很可惜,三千年了,无论轩辕族的人如何努力,极寒之渊的魔气经久不散,即便短暂地散去,也很快就会重新笼罩。” “走吧,我带你们一块儿去见见。虽说他们常年在极寒之渊行走,但也不是经常能见到的,老朽上一次见到他们,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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