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他早早就打消了那个才升起来的念头,现在只想着在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多立下一些功劳。 就算是给大侄子当藩王,继续镇守边塞,自己的爵位升不了,起码也可以给自己的儿子们多划拉一些东西吧! “大侄子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他应该不是如此心思狭隘之人。” 朱棣想着,就凭着他大侄子愿意将新式武器拨了一批给他,他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那个大侄子,不愧是能够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就成为了众人心目中地位最稳固储君的人。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他这种镇守边疆的藩王,是真得到了实惠啊! 只凭着这一点,他那大侄子当下一任皇帝,他就没有任何意见。 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换成他那帮兄弟,都不可能做得比这小子更好了。 朱棣还偷偷想了下,如果是换成自己成为了储君,会对掌握着兵权的兄弟们如此大方吗? 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朱英这一点。 能够在良种、武器这两方面不卡他们的脖子,还主动给了好东西,这样的大侄子,的确是让人觉得听命于其不算是太憋屈的事。 如果这个大侄子当初没有回归…… 朱棣又悄悄想了下,然后就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给吓到了。 以他对另一个侄子的了解,对方在才能方面不如大侄子,在心胸方面,也不如他大侄子。 而又因为能力方面远远不如他大侄子,如果父皇坚持要让对方成为储君,那么,削弱朝堂中一些老牌武勋的实力,就是势在必行的事。 在外,有他们这群成年了的叔叔在,父皇本人作为一个父亲,对他们这些儿子会不会有什么意见跟不放心的,不好说。 但作为一个帝王,在对待下一任继承人,以及身为藩王的一群儿子时,态度上,可能就不会如单纯父与子这么简单对待了。 温情是必然不会有的,父皇会留下怎样的旨意,又会在走之前怎么对待他们这群当儿子的,就连朱棣也不敢保证。 光是想一想,就有点胆战心惊的。 而在内,朝堂上那些不服另一个侄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会被他父皇临走之前先送走。 因为他父皇是大权在握的皇帝,是马上皇帝,愿意与臣子好好说话时,那就是一个还算是能听进劝说的皇帝。 当一个既有兵权又有威严的开国皇帝,想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也是真没人能扛得住。 就算是有着狼子野心的人,在他父皇还活着的时候,也必然是扛不住的,哪怕是反了,被干掉,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幸好啊。”不知道多少次了,一想到这件事,朱棣就忍不住感慨这么一声。 虽然他也因此失去了跟其他兄弟一起角逐储君的机会,但是,大侄子当储君,的确是比其他人都合适。 除非是自己当储君,否则,再没有比大侄子当储君更合适的事了。 大侄子当储君,能够压得住功勋,能够压得住文臣,也能够与他们这群叔叔有来有往、关系不错,自身有着几个极大的功劳,还有着民间百姓的支持。 这可不光是有着老朱的支持,这是除了支持的,剩下的全都是被打服了的。 全天下,无人敢说太孙做储君不合适。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皇帝,还在位的情况下,储君这样强,怕都要心生忌惮了吧? 也就是他那亲爹,年纪大了,又失去过一个培养得很好的储君,所以,面对着第二个优秀储君时,所剩下的,就只有欣慰跟庆幸了吧? 庆幸太子还留下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不至于让太子一脉后继无人。 庆幸自己老迈的时候,有了一个同样出色甚至是更出色的储君。 光是想一想大侄子这两三年办的事,都不用回忆,就能想得到,父皇对他那大侄子该有多满意。 作为一个儿子,朱棣自然是有点心里泛酸的。 作为对方的叔叔,大侄子这样聪慧了得,朱棣想到自己的儿子,与之一对比,就更心酸了。 不过,好在大侄子与他关系不错,对方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天下午,雨停了的时候,城门已是近在眼前。 而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也隐隐传了出来。 这三年来,丘福是第一次跟着来应天府,他虽然听说过“小妖怪”的事,却从不曾亲耳听过、亲眼看过。 所以,听到这悠扬的音乐声,丘福也只当是有住在附近的人在设宴。biqubao.com 住在城门口这一片区域的人,按理说,是平民居多吧? 平民能够养活自己就不容易了,居然也能设宴奏乐? 丘福按捺下心中的不解与好奇,骑马跟在燕王的马车左右,跟着队伍一起进城。 进了城,音乐声就更响了。 不仅是音乐声,丘福还听到了歌声。 这歌声,还真是好听,与燕王府的歌姬唱歌差不多了。 但还是那句话,会住在城门附近的人,以平民居多。 就算有人有些钱财,能够设宴奏乐,能够请人来唱歌。 但是,唱歌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功底,也这是真让人惊讶。 有这嗓音的歌姬,雇佣唱歌,花费不少吧? 总不能是附近住着歌姬,是歌姬自己在唱歌奏乐吧? 这么想着,他就左右环顾。 这一看,就更愣住了。 丘福就看到,进了城,左右竟不是居民区,是几片建筑。 而这建筑,明摆着不是私宅,也不是园林,更非店铺,而是工坊一类的建筑群。 墙不算极高,但附近有人巡逻,有人把守着。 这里挨着城门口,看似有点不安全,实际上,却又算是很安全的地方。 而刚才就引起了他注意的音乐声,明摆着不是从两边的工坊里传出来的。 “怪哉。”丘福回忆了一下他过去听闻的关于应天府的传闻,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了一件奇闻来。 难不成,这音乐声,就是“小妖怪”发出来的声音? 连歌声,也是“小妖怪”发出来的声音? “莫非,这就是小妖怪的力量?” 他才这样感慨着,马车里的燕王,就忍不住乐了一声。 朱棣还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小妖怪,发出声音的,分明就是喇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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