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董”这个词,据说也是从太孙那边传出来的。 真假不知。 但是,这词一出现,就很快风靡开来。 一旦有人比较固执己见,或是单纯与自己意见不合还坚持着,都可能被冠以这个词。 反正,用来骂人的话,还挺雅俗共赏的。 既适合文人骂人,也适合普通百姓骂人用。 听到同伴这么说,这个文官可是有点不乐意了。 谁乐意被人说是老古董啊? 他怎么就老古董了? 他不就是看不惯蹴鞠比赛被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也不看看,喜欢蹴鞠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虽然不敢将太孙与那样的人比,可继续搞下去,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声音? 作为一个文臣,在储君地位稳固的情况下,自是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尤其是皇位传承这等事,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出了幺蛾子,谁都受不了。 当初因着储君未定,很多人都怕真正的继任者是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也怕与自己关系不睦的人与未来的新君关系更好。 眼见着周围人陆续有站队的迹象,有些人,那是不想站队,也不免心思动了起来。 说到底,无非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就像是身处在狂风之中。 便是想要站着不动,被大风吹着,也可能会免不了动那么几步。 真能一动不动的人,那是真厉害。 能逆风而行的,就更厉害了。 但大多数人还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有着种种顾虑,想打顺风局,再正常不过。 后来,储君定了下来。 虽然新的储君对文臣不太亲近,但人家除了一个方孝孺之外,是所有文臣都不怎么亲近! 既是如此,文臣们虽是有很多人忧虑被武勋压了下去,但是,文臣与文臣之间的一些恩怨与火气,反倒消散了一些。 毕竟,倒霉,是大家一起倒霉。 除了一个方孝孺,大家都不被重视,都没站队成功。 只要不是与方孝孺有仇的人,倒也不用担心被其他派系的文臣给背后捅刀子了。 至于武勋压他们一头,这固然让他们上火着急,可是,这种上火着急,也是大家一起上火着急,不是几个人、一派的人上火着急。 这感觉,就自然与站错队了的情况大为不同。 而在太孙的安抚下,皇上的脾气也明显着比过去好了不少。 朝中出现的大案,竟是基本都与太孙有关了。 而太孙这个人,出手的确是不讲究章法,但是,虽然手段也不宽厚,却不是一个暴戾疯狂的人。 这一点,也算是朝野上下公认的一件事。 只要好好做这个官,就不用担心储君哪天突然抽风,办个案子,将无辜的自己给牵扯进去,跟着一起掉脑袋。 只从这一点来看,这已经让紧张了好几年的朝堂气氛,慢慢松弛了一些。 原本还觉得太孙对待文人态度不够好的文臣,也在不知不觉中,认可了目前的这种模式。 别看太孙好像与文臣集团的距离依旧不那么近,关系依旧是很冷淡,可人家也没故意刁难文臣集团啊! 而且,除了那个方孝孺之外,太孙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啊! 就算是后来被调到了太孙那里的几个年轻文臣,也是因为真的立了功劳,有了功绩,有了用处,才被太孙看上了的。 而这也等于是在告诉其他人,只要你们有用,并将这种有用展现在太孙的面前,被太孙看到了你们的有用,太孙也恰好需要用这个领域的人才,那你们也可以如这几个文臣一样,被太孙所重用。 这种“公平”,反倒让太孙在文人这边的名声,悄悄好了起来。 可现在,听着同伴这样说,弹劾工部的这个人,就忍不住反驳了:“怎么可能人人称赞蹴鞠比赛?便是太……便是那位喜欢,也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一听到他这样说,同伴有点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么一句。 劝什么劝啊! 在这种地方劝,万一让这位口不择言说点什么,这不是坑了对方,也坑了自己吗? 同伴就直摇头,不再说话了。 同伴的态度,让这个官员更生气了。 怎么? 还真觉得他是无理取闹是怎么着? 他还就不信了,说什么蹴鞠比赛会人人称赞,先看看最近几天的报纸吧! 就连大明日报,都有人投稿,抨击蹴鞠比赛,说是玩物丧志! 说玩蹴鞠没什么,但搞得这样兴师动众,实在是不妥。 虽然通篇没有直说是“玩物丧志”,但但凡是识字且读完了文章的人,都能“看”到这四个字。 “哼!” “等着吧!” 他是一片好心,既是连同伴都觉得他做错了,那就等着看最后是谁对谁错吧! “关于娱乐,其实又何尝有什么对与错呢?”背着手,与人走在皇宫一条路上的朱英,正笑盈盈地说着。 几个年轻文官跟在他的身后,听着太孙说出这样的话,彼此悄悄对视一眼。 太孙说这话,显然也是因为听说了外面的事吧? 太孙必是知道了外面有些人在抨击蹴鞠比赛这件事了。 就连朝堂上,无人抨击蹴鞠比赛,却有人揪着路牌的事情进行抨击,但其实,就是冲着蹴鞠比赛去的。 蹴鞠比赛,在一些人看来,就是玩物丧志,是在瞎搞。 虽然搞得挺热闹,但是,搞这些,于国于民无利。 “你们可是觉得,这足球比赛若是搞起来,于国于民无利?”太孙突然问道。 这问题一出,还将几个人吓了一跳。 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心里话被不小心说出来了。 一人略平复了一下心情,回道:“回太孙,臣的确是愚钝,不太明白这足球比赛,为何要如此往大了搞……” 若只是像之前的化雪比赛那样,只是小搞一下,也不会出现如现在这样的舆论情况吧? 不过,太孙真不明白会发生现在这种舆论情况吗? 太孙做过的大事,那可是不少了。 连大明日报都是太孙的产业,太孙怎么会不明白呢? 那太孙这么做,又是什么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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