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 这很难不让燕王朱棣想到那件不太好的事,石碑被发了芽的豆子拱起来的事。 若不是他当初当机立断,那件事怕是早就传遍了大明了吧? 到了那时候,他被人奉为上天都垂青的贤王,他与太孙之间的关系,还能好得起来吗? 这种事,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固然是天赐良机,是一个很棒的神迹。 可对于一个并不想与太孙对着干的人来说,这等事,实在是在太让人恼火了。 如果不是暂时还没找到始作俑者,燕王朱棣怕是直接要大开杀戒了。 结果,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他还没去找到对方,对方就先来找他了? 燕王朱棣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这笑容,简直是止小儿啼,连给他送东西进来的亲兵都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大王这表情,可真吓人! “亲自来与本王说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快!快将他给本王带进来!” 朱棣这么说着,还是觉得不够稳妥,万一让对方给跑了呢? 他再次吩咐道:“不许让人跑了!来的人有几个?一个都不准放跑了!” 亲兵回道:“大王,就来了一个人,您放心,让人看着,肯定跑不掉。” 一个人? 好吧,一个人就一个人,对方来了就别想跑! 朱棣立刻让亲兵将这个人带进来,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是哪方势力搞的鬼了。 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被亲兵带了进来。 中年人进来后,发现除了坐在正中的燕王外,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亲兵,这阵势,看着就不像是在欢迎他。 不过他早就心理准备,在听说燕王朱棣让人挖了石碑底下的土,并挖出了发了芽的豆子后,他们这些人就知道,燕王朱棣恐怕不是一个愿意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的人。 当然了,这不代表他们选错了人,也不代表他们就没了机会。 这只能代表燕王朱棣做事足够的谨慎,代表燕王朱棣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们也曾迟疑过,太孙是个不好糊弄的人,燕王朱棣也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人,那么,将太孙拉下去,再将燕王朱棣给推上去,对他们来说,真算是什么好事吗? 拉下一只可怕的幼虎,再推上去一只同样可怕的老虎,他们这是图什么呢? 但回忆一下那位大明太孙上位后的一系列举动后,他们确定,相比于燕王朱棣,还是那位已上位的太孙更可怕一些。 有句话说得好,虽然用在大明下一任皇帝身上有些不太妥当,但的确是有点道理的,那就是,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懂文化。 泥腿子出身的朱家人得了天下,若是后代只知打仗,那反倒不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 但若是后代不仅支持武将,不仅能获得武将集团的拥护,还能在其他方面搞出名堂来,还能兼顾民生,还能将经济给搞起来,还能让商人集团跟百姓们都拥护,那就是真的十分可怕了。 至于文臣集团是不是拥护,这个还不能只看眼前,而是要从长远来看。 目前来看,文臣集团可能对这位太孙还有点意见,可从太孙对户部的影响来看,只需要太孙在六部走一圈,恐怕六部各官员的心,就要被太孙给笼络了去了。 到时候,六部都已归心,其他小官是不是归心,又有什么可被在意的? 也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些,这群人就决定,趁着幼虎还只是幼虎,能将对方拉下马,就赶紧去拉。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当然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靠着他们自己的力量,想要将太孙拉下马,也已是来不及了。 只从外部发力,那自然是不成。 但可以从内部发力啊! 之前老朱家的人争夺储君之位,那暗流涌动的情况,外人也不是不知道,总不能换一个人做太孙,想要当储君的藩王就真的死了心吧? 人的野心,真能收放自如吗? 他们不信! 这也正是他们相中了几个藩王,陆续从这几个藩王入手,撩拨他们的野心,让他们能够动起来的原因所在。 燕王朱棣其实并不是他们撩拨野心的唯一目标,只不过,石碑这件事,的确是只冲着燕王朱棣来的,而在其他几个藩王那里,用了其他的手段。 “小人张炳,见过燕王殿下。” “张炳?这是你的真名?”燕王朱棣淡淡扫他一眼,问道。 这个态度,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 张炳却笑呵呵地说道:“大王觉得是真名,那它就是真名,大王觉得是假名,那它就是假名。” 所谓真名还是假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燕王再次冷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张炳见状,顿觉有戏,开始了自己的一番长篇大论。 另一个地方,朱英正在与人对弈。 对面坐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孝孺。 方孝孺的棋艺自然是很不错的,但朱英下棋,却是看似随意,实则非常刁钻。 只要一个不注意,当再看棋盘时,就会发现己方的棋已是被太孙给堵死了。 这让方孝孺很是郁闷,他最开始下的时候,还挺有信心,越下就越是郁闷,到了后来,就成了他上瘾了,一有空闲时间,就想拉着太孙下棋。 朱英对方孝孺的反应很满意,他对下棋的兴趣其实不大,但他喜欢看棋艺不错的人被他一手棋给搞得怀疑人生。 这也算是朱英的一种恶趣味吧。 方孝孺今日来,其实也是听说了燕王朱棣与石碑的事。 这件事虽是被朱棣给搞得没了什么传奇性,可到底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方孝孺一直都对藩王不太放心,这一点,朱英是知道的,所以方孝孺能早早就听说此事并对此事上了心,朱英也并不觉得奇怪。 他慢悠悠地又下了一子,嘴里说道:“方大人倒是无需担心孤那四叔,孤那四叔,可是个聪明人。” 不要以为是个镇守边塞的藩王,就是个憨憨。 谁若是真把燕王朱棣当成憨憨,那就离死不远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选的,居然选了燕王下手。 他四叔这个人啊,肯定能将对方给玩死,论起装模作样来,藩王里估计也是燕王最在行了。 虚与委蛇也是需要技巧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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