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踏入这座宫殿的时候,就受到了朱英的热情欢迎。 他所想象中的冷待并未出现,太孙对他的态度相当好。 不仅手拉着手,将他让到了座位上,还让人摆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邀请他一起共用晚膳。 至于他想要说的话,被对方给直接堵了回去。 “四叔,您要说的如果是火铳这件事,四叔,侄儿相信您跟其他几位叔叔,您不必如此。” 朱棣苦笑了下,道:“太孙,若只是这么一件事,四叔我当然不会如此惶恐,实在是……”biqubao.com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将他在来的路上遇到的石碑、发芽豆子的事,与朱英一五一十地说了。 朱英听了之后,都感到了惊讶。 “能设下这一局的人,倒是个人才。” 朱棣一听,顿时无语,大侄子怎么还夸起幕后之人了? 如果他当时没能反应过来,这么一件“小事”,可就要变成大事了啊。 “太孙,这件事的后面,怕是藏着前朝余孽的影子。” “虽羊毛生意让前朝余孽实力逐渐被削减,且这种削减还减得比较隐晦,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发现这一点,已是沉浸在了享乐这种。” “但前朝余孽里也有一些有本事的人,这些人必然是发现了咱们大明的意图,并且想到了这等反击的手段。” 朱棣的话,朱英也是认可的。 前朝余孽中,不可能个个都是庸才。 若都是庸才,也不可能让前朝曾短暂存在过。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前朝余孽中的人才真能左右局势,前朝也就不可能存在得那么短暂了。 对方能做的,大概不是力挽狂澜,让草原那边的局势朝着这些人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对方能做的,仅仅就只有这种阴谋计策了。 “放心吧,四叔,这等事,也就是雕虫小技,只要你我不中计,那这计策,就毫无用处,只是个笑话。” “他们如今也就只能做一做这等事,这也足以说明他们是再无别的办法了。” “他们对付四叔你,也说明四叔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个棘手的对手。” 朱英心中感慨着,从这一点来看,幕后之人还是眼睛挺雪亮的。 燕王朱棣,的确是个在打仗方面挺牛掰的人。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一位就算是做了皇帝,那也是很好战的。 如果不是皇位限制住了燕王朱棣,燕王朱棣说不定能立下更大的战功,打出更出色的战役。 所以,朱英在成为储君之后,从没想过要限制几个塞王的实力。 这些塞王镇守边塞,是为了大明在镇守。 他将来作为皇帝,固然是要搞一搞中央集权的,但也只会培养更出色的武将,建立军校,培养新式的武将跟军队。 但他绝不会强硬地将几大塞王的势力给收回,不会强行对这些对大明有功的藩王进行削藩。 便是要削藩,也绝不会是按照朱允炆曾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世界这么大,如果注定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要有人称王称霸,那为何称王称霸的人,不能是老朱家的人呢? 如果注定了老朱家的人里拥有着能称王能为将的人才,又注定不能被永久圈在一个地方,那为何不将他们放出去,去祸害别人呢? 就算到了百千年之后,各国之间,还是会为了利益而争斗。 至少在朱英在世的时候,他所执行的这种政策,只会让他觉得舒爽。 这就足够了。 这些,朱英自然不会现在就与这些叔叔们说,所以,他只是含笑劝慰着燕王朱棣。 不得不说,朱英的这种态度,也的确是很好地安抚住了燕王朱棣。 朱棣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自然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太孙对他的确是信任的,这一点,比什么都让燕王朱棣感到安心。 他是皇子不假,但太孙将来可是皇帝。 一个不被皇帝所信任的藩王,会有什么后果,燕王朱棣也是十分清楚的。 这也是他当初想要与朱允炆争一下储君之位的原因,相比于让不信任他们这些叔叔的侄子上位,将来被侄子所怀疑所制衡,那还不如是自己上位。 就算自己不上位,兄弟中有人上位,也比侄子上位更让他们感到舒服啊。 后来,大侄子回归了,大侄子的回归给了大家一个新的选择。 如今看来,这个选择,的确是正确的。 就凭着大侄子对他的信任,就足够让燕王朱棣心悦诚服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给予藩王信任的,哪怕是装,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装出这种程度的信任的。 朱棣沉默了下后,说道:“太孙能这么信任臣,臣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什么臣不臣的,私底下何必这么见外?你喊我英儿,我喊你四叔,这不比喊太孙、自称臣来得舒服?说到底,咱们都姓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自家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种血缘关系都无法更改,我不信你们,我还能去信外人不成?” 朱英的这番话,让朱棣听了,更是感动。 他是真的感动,在出宫之后,与其他兄弟们喝酒的时候,就忍不住感慨着,他们的这个大侄子,无论是从胸襟还是从能力来说,都是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难遇啊。 其他兄弟:“……” 老四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虽然老四所说的话,也不能说是错的。 但老四可不是一个喜欢说这些话的人啊。 老师现在的样子,怎么看着让他们都有点瘆得慌了? 这是中邪了? 还是受了什么大刺激? “老四,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晋王朱棡试探着问道。 朱棣朝着朱棡看了一眼,只是笑,笑而不语。 嘿,这个老四! 吊人胃口是吧? 故意说一些让他们在意的话,等他们真在意了起来,就不说了是吧? 果然,老四还是老四,还是这个人见人嫌的脾气! 晋王朱棡觉得自己的手已是开始痒了起来,但碍于大家的岁数都不小了,他忍了又忍,将这股想要揍弟弟的冲动给按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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