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浪说道:“黄伟平告诉我,因为改革的事,你对他很不满,他让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体谅他的难处,不要记恨他,他也很无奈。” 李海风摇摇头:“我没记恨黄书记。” 方海浪微微一笑:“我看的出来,你说的不是心里话!” “我……” “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换做我是你,也会心生不满,这件事的确是黄伟平做的不对,我许诺你的事没有做到,这就是他的失职!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一旦许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想办法兑现!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方书记,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谈了,我之前或许对黄书记有些不满,但现在我已经放下了,不怪黄书记了。” “好,黄伟平的事就谈到这里!接下来谈谈你。” “谈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书记,你应该看到我的辞职信了吧?” “看到了。” “那为何迟迟不批复呢?” “因为我不想批复。” “啊?” “我不同意你辞职。” “这……”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独立的思想,做事有干劲,还能坚持原则,真的很难得,我不想放你走。” “其实我……” “李海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biqubao.com “什么问题?” “你休息的这几个月,应该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吧?我指的是改革!我想听听你现在对改革的看法,实打实的说,不要有任何顾忌。” “……” 李海风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休息了几个月,再回头看之前做过的事,确实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受,但不是后悔!我之前做过的事,我一点也不后悔!反而还很佩服自己,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竟然能坚持住,我都佩服自己!” 方海浪点点头:“你确实了不起,在巨大压力下,能坚定不移的继续改革,真的很了不起。” “方书记过奖了,我没有了不起,我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我这个人有个特点,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极致!” 说到这里,李海风吐出一口闷气:“我出身农村家庭,从小跟着母亲生活,日子过的很辛苦,但我没有自暴自弃,而是自强不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魔都大学,本以为人生将要被改写,彻底摆脱贫困,可以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后来我发现自己想的太幼稚了……” 方海浪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李海风冷笑道:“考上大学又能如何?依旧被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瞧不起,甚至是欺负!而校领导也偏向富二代和官二代,那个时候我非常自卑,都不敢向喜欢的女孩表白……我忍气吞声三年,最后还是被学校开除了,当时我差点崩溃了,幸亏有一位好朋友鼓励我,安慰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说句难听的,我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额,我说有点多了是吧……” “不,挺好。” 方海浪笑着点点头:“我喜欢听,你接着说。” 看到方海浪没有不耐烦,李海风继续说:“从小到大,我见识了太多的不公,底层百姓生活的太难了,平日里省吃俭用不说,生了病不敢去医院,能忍过去就忍过去,实在忍不过去了,才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查出要命的大病,直接不治了,回家等死了……” 李海风越说越激动:“现在的社会风气真的太坏了,娶媳妇必须买新房子,但房价又高的离谱,好多人买不起啊,耽误儿子娶媳妇,父母心里难受哇,还有子女教育……幼儿园的学费比大学的学费都要贵,是不是很扯淡?不公的事太多了,我就不一一讲述了。” 方海浪点点头:“你接着说。” 李海风说道:“我想不通,同样都是人,为何差距这么大?有的人看病不花钱,有的人看病倾家荡产?这是为什么?有的人房子几百套,有的人一套房也买不起?这是为什么?有的人把孩子送去贵族学校,接受最高的教育,有的人拿不起高昂的学费,只能把孩子送去一般的学校,接受一般的教育,起跑线就不一样,将来的差距会更大?这又是为什么呢?方书记,你能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 方海浪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海风也没期望方海浪能回答,因为有些话太敏感,不好说出来,尤其是方海浪这种身份的人,更要谨言慎行,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就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李海风也没有追着问原因,而是说道:“我看不惯这些,真的看不惯啊!所以我就发誓,如果哪天让我掌握了权力,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让这个社会尽可能变的公平一些,哪怕公平一点点也行啊,黄书记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他大力支持我,我可以放开手脚按照自己的理念去改革,刚见了一些成效,黄书记突然走了,呵呵……没有了黄书记的支持,凭我是不可能推动改革的……说真的,我很不甘心啊。” 李海风说这些话除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之外,也存着试探方海浪的目的,想看看方海浪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改革是个什么态度。 方海浪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要明白,想要达到绝对的公平,那是不可能的。” 李海风点点头:“我从来没想过绝对公平,只要能达到相对公平,我就很满意了,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底层百姓买得起房子,看得起病,养得起儿子,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不那么重要了,别人天天吃龙虾,底层百姓啃馒头是一样可以活着,别人天天喝几万块的茅台红酒,底层百姓喝白开水也是可以的,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可以忽略不计。” 方海浪抽搐了一下嘴角:“黄伟平说的对,你有的时候很偏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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