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是有什么事儿吗?皇上那么着急叫您过去?”平楼见沈榷一脸肃沉模样,担心是不是边境又生了乱。 沈榷猜出来他心思,摇摇头:“非什么乱子,但这件事与乱子也不相上下了。”顿了一下他说,“四皇子,失踪了!” “什么?”平楼一惊,“四皇子失踪了?怎么会失踪?这,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同烟儿他们离开的时间差不多。”沈榷皱紧眉,“说是失踪,但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四皇子是主动出宫的。” “主动出宫?”平楼看了眼沈榷神情,“有关四皇子出宫的人是不是都已经被灭口了?” 沈榷点头,一双眉越皱越紧。 “皇上叫您进宫,是要您帮忙寻找吗?”平楼问。 沈榷“嗯”了一声:“四皇子身份特殊,乃皇后所生。”说着他想到什么,眼眸一下子又沉了不少,“偏偏是这个时候!” 平楼明白其口中“这个时候”,亦是蹙紧了双眉。 相对无言,之后沈榷沉沉一声叹息,突然开口:“不能再瞒着安和他们了,两个孩子的事情需得告诉他们。” 若是正常行路,他其实并不担心两个孩子有问题。两个孩子都是聪颖伶俐的,之前有安和亲自教授,之后还有盛光远,有他,有洛老等人,这么多人教他们知识、本事,这两个小家伙开蒙又早,所以他们虽然人小,但见识却是不少的。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瓜子都随了爹娘,举一反三的事情没少做。 且两个孩子又都学武,他不担心他们被人欺负。烟儿性子虽急了些,但有二哥儿在,两个人应当不会闹出什么来。 而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不打算告知沈安和夫妻二人的主要原因。只是眼下,四皇子的失踪着实令人意外,这其中便是没有什么关联,他也不敢再放任两个小家伙在外随意“闯荡”了。 既然他们是去找爹娘,便也只能让他们爹娘加快回家的进程。 “尽快通知安和,另外,将四皇子之事也告诉他们。”沈榷对平楼道,想了想他又说,“跟小远说一声,让他也通知一下谛听,帮忙寻找一下四皇子。还有,这件事需得暗中进行。” 四皇子失踪非小事,眼下时期断不能大张旗鼓,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四皇子,说不定就真的没活下去的希望了。 平楼道了声“知晓”,见沈榷再无他话,便急忙去下达任务了。 沈榷站在原地背手望天,看着从北边飘来的几团似带着雨来的乌云,一时间神色莫名。 平楼的消息传得很快,因为恰逢雪渊飞了回来。没有任何耽搁,他当即将消息放于其腿上竹筒,丢了一大块肉后便示意其赶紧走。 雪渊转着黑黢黢的眼睛瞅了瞅他,眼皮一翻,叼起那肉便飞走了。 站在原地看着它越飞越远的平楼,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原因无他,只因他刚从雪渊的眼神里看出了浓浓嫌弃与鄙夷。 那只鹰好似在对他说:“你想累死老子吗!老子刚回来!你就不能让老子歇一会儿!” 嗯,没错。在平楼心里,这位极通人性的海东青,就是一个爱骂人的糙爷们! 雪渊速度很快,不过一日便飞回了盛兮他们这里。而彼时,他们夫妻二人正剖开一只打来的野兔,想要将其烤着吃。 雪渊落在盛兮肩头,紧紧盯着那野兔不移视线。 盛兮“咦”了一声,有些惊诧雪渊回来的这么快,再见其目光所至,抬头看了眼沈安和,见其笑着点头后,方才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好,给你一半,犒劳一下我们勤劳的邮递员。” 沈安和过来,将雪渊接过,盛兮砍兔肉,而他则从雪渊的竹筒里将信拿出来。 “谁写的信?是两个孩子吗?”盛兮一边往兔肉上抹油,一边低头笑问沈安和,“让我猜猜,是不是两个孩子在催我们赶紧回去了?” 然而直到盛兮将油抹完,沈安和却始终不曾开口。 盛兮疑惑,倏尔抬头看向沈安和,便见对方正盯着那窄窄信纸双眉深蹙。 “怎么了?”盛兮的心没来由地“噗通”一跳。 沈安和抬眸,与之对视。嘴角动了几动,看着盛兮,似有些不知该如何同她开口。 “怎么了?”盛兮见状,不禁又问,继而走向沈安和。 沈安和忽地叹息一声,开口道:“四皇子失踪了,现在还未找到。” 盛兮“啊”了一声,想到四皇子身份:“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皇上要考虑立储了?” 沈安和点头:“嗯,就是这个时候了。” 盛兮冷嘶一声:“这个时候啊,四皇子失踪了,那目标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沈安和再次点头:“目标的确明显,但也正因太明显,反而不知是谁动的手。” 真正对那皇位不在意的人少之又少,便是平日装作无心的,其真实想法如何谁又能说清楚。四皇子作为皇后嫡子,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极大,但也正因此,其反而会成为那众矢之的。 盛兮说:“这事儿的确不小,每一次立储之争都会是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沈安和不置可否,看着盛兮欲言又止。 盛兮挑眉,见他这般便主动问道:“还有其他事情?” 沈安和点点头,只是之后却又卡了壳。 盛兮这次真的奇怪了,因为沈安和从未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地说一件事。 她手上有油腥,担心破坏掉字迹,便看着沈安和“嗯”了声。 沈安和深吸一口气,再将那口气再吐出来时,终还是将盛烟与沈归之事说与了盛兮。 盛兮:“!” 见她呆住,沈安和急忙安慰:“你别急,父亲他们已经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而且,两个孩子并非第一次出门,他们不会轻易惹事!盛兮,你别担心……” 盛兮看着他果断摇头:“放心,我不担心。” 沈安和:“……” 有那么一瞬,沈安和忽然替那两个孩子感到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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